你不是找不到让自己停下脚步的地方。”
铭直视著芸明,一字一顿。
“你是不敢找。
你是在惧怕!
你是在退缩!!
你在这庞大的世界中迷茫了,对吧,芸明!!!!”
风雪更猛了,崖下的浪涛撞在礁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天上炸开的惊雷,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是。”
芸明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不再看这人,而是重新转过身,面朝那片波涛汹涌的黑海。
深灰色的乌云在天空疯狂翻滚,时不时炸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响雷,闪电撕开云层,短暂地照亮了这片死寂的世界,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我不该来的。”
“不,你应该来。”
“如果我不开启这趟似乎没有什么意义的旅行,我此时此刻应该跟鹿野待在一起,快乐地执行著会馆那些无聊但安稳的任务。”
芸明死死攥著拳头。
“不对,你不能这么想。”
黑髮青年不知何时已经从芦苇盪里站了起来,走到芸明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鹿野是个坚强的姑娘。即使没有你的介入,她一样可以按照原定的轨跡,成为你记忆中那个令人安心的感知组大组长。
你的存在,並不是她命运的唯一解。”
这人將手里那瓶没喝完的酒递了过去。
“要喝两口吗,车厘子味道的。”
芸明沉默著,没有去接。
铭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浑身都写满了颓废的模样,眯了眯眼,收回手,仰头將瓶里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隨手把空瓶子扔进了身后的芦苇盪里。
然后,他拍了拍睡袍,陪著芸明在海边的悬崖上並肩坐下,和他一起望著眼前翻涌的黑海。
芸明那双暗淡的金色眼瞳,空洞地映著黑海的浪涛。
而铭,那双鲜艷如血流般的红色眼睛,始终落在芸明的侧脸上。
“既来之,则安之。我记得你当初开始旅行的时候,好像用这句话安慰过自己,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铭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无奈的温柔。
“是啊,我是说过这话。”
芸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突然转过身,像是一个落入深渊拼命求救的溺水者,一把死死揪住铭身上那件绿色的睡衣。
“可是为什么呢!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它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衝著另一个自己咆哮,那日渐暗淡的金瞳,布上了层狰狞的血丝。
“不,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看著芸明这副几近崩溃的模样,铭的眼中再次流露出那种无法掩饰的不忍。
但他没有挣脱芸明的手,而是反客为主,將自己温暖的手掌稳稳地搭在芸明冰凉的肩膀上,像在给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兄弟,我不得不向你宣布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
铭深吸了一口带著冰碴的空气,语气更是带上从未有过的郑重。
“你,永远也回不去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