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教授听到安东的话,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抬手摘下眼镜,用拇指缓缓捏了捏鼻樑,法令纹在这个动作下显得更深了。
沉默了两秒,他才长长嘆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安东。
“失败了。扎哈罗夫教授展示了一套『差分凸轮行星齿轮组』,它能实现复杂的非线性运动。真理厅那帮司祭认为他们的创新点更强,所以我们出局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倒没有怨恨。
“老扎哈罗夫的思路確实精妙,我不能否认人家的才华。只是我们团队准备了大半年心血,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几个人各自垂著目光,只有通风管道还在嘶嘶作响。
罗夏站在一旁插不上话,处境略显尷尬。
温蒂察觉到了哥哥的侷促,马上站出来打破僵局。
“教授,『差分凸轮行星齿轮组』確实很厉害。但我觉得,我们的驱动核心方案本身没有问题,只是缺个足够强的创新切入点。”
这句话让实验室里沉闷的气氛微微鬆动了一些。
温蒂顺势转向罗夏:“对了教授,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哥哥,罗夏。“她又转头看向罗夏,“哥哥,这就是一直很照顾我的维克多教授。“
罗夏右手三指结印,贴於左胸,微微欠身——这是圣焰礼,圣联最正式的致敬礼节,通常只用於面见德高望重之人。
“向您致敬,维克多教授。感谢您对温蒂的教导。“
教授微微一怔,隨即將手印先触眉心再降至心口,以全礼回敬。
“不必客气,年轻人。温蒂是个难得的机械天才,教导她的过程中,我体会到了久违的快乐。”说罢,余光扫向安东,后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对了,我进门前听到了你们关於燃素侵蚀的討论。“教授走到工作檯前,將公文包放下,解开呢子大衣的领扣,温和地看著罗夏。
“燃素侵蚀不止是燃烧和烟雾那么简单,年轻人。你的直觉很敏锐,但侵蚀的本质更宏大。你可以笼统理解为——使用。”
罗夏挑了挑眉,他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教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像给一年级新生上第一堂课那样,从最基本的地方讲起。
“你扛著枪上一整天,燃素侵蚀不会让你头疼。但当你產生使用的念头——想开火——燃素火药燃烧——枪管承接衝击,侵蚀就会顺著你的意愿发生。”
他摊了摊手。
“这就是代价。超凡力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圣餐。”
罗夏恍然大悟。这番话与他扣动扳机时的感觉完全吻合。原来那种顺著手臂蔓延的麻木感不是源於后坐力或燃素烟尘,而是开火的意志本身。
他心里惊奇,这个燃素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