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波澜不惊地掀开锦被,轻声道:“来替我更衣。”
她来得,比料想的,晚了一日。
话音方落,外面传来尖锐拉长的声音。
“皇后娘娘到——”
傅夭夭只好即刻转身,看向门口,黄氏面色凛肃,步履沉稳,一众宫人侍从簇拥左右,走了进来。
她那双眼睛,锋利得好像要看穿傅夭夭。
傅夭夭在桃红的搀扶下,跪在了地上。
黄氏垂眸,睥睨着她,松开婢女搀扶着她的手,声音清冷孤高。
“你前晚,去了哪里?”
跪在地上的桃红,指尖不小心动了动。
“回娘娘话,快要中元节了,民女夜间睡不着,去了河边。”傅夭夭从容镇定地回答。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黄氏观察着她的举动,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话音威仪。
“什么河边?当时可有人与你一起?”
“民女不知道河叫什么名字,除了民女,还有小公爷。”傅夭夭轻声回答。
黄氏眼中闪过讥诮,话音清幽。
“你们怎么会在一处?还是说,你已经和他私定终生?”
“偶然遇到的。”傅夭夭仿佛没听懂她的嘲讽,认真地回答。
黄氏蹙了蹙眉。
刘同光的人告诉廖北辰,那晚也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是老者的声音——和去逐欢台的声音很像。
难道姜景,是那个老者?
他们去逐欢台,是为了找到那个大夫,不曾想,被傅岁禾提前带走。
如果那个幕后黑手是傅夭夭,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大夫,把他及时从活埋的坑里挖出来,借机带到景国公府……
获利者,只有傅夭夭。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要做到这些,傅夭夭一个人无法完成。
还有,她是如何得知傅岁禾生病的?
“你可知,刚才说的话,如有半句谎言,意味着什么?”黄氏声音很轻,可是却让人感觉到彻骨的寒。
“民女不敢有半句谎言,请皇后娘娘明察。”傅夭夭镇定地回答,脑中思绪飞转。
帮农夫除害之后,京中有不少人对她赞赏有加,黄氏不能轻易地把她怎么样了。
黄氏神色愈发冷淡。
好不容易才能出一次宫,傅夭夭表现得这么从容,是笃定了她没有证据?还是说,她早已经有所防备?
傅夭夭两日没吃东西,此刻跪在地上,身上起了层汗。
两厢僵持着。
“微臣给娘娘请安。”傅淮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傅夭夭错愕地转首,看到他。
傅淮序平淡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黄氏看到他,眼中闪过意外,不过只是一瞬,她收回了思绪。
“七弟,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同本宫拘礼。”
她费心千挑万选,挑出那两名送入康王府的婢女,容貌身段、言行礼节皆是拔尖出众,本为了试探他到底行不行,他竟直接把人给撵回来了!
傅淮序面不改色,直起身体,嗓音平淡。
“娘娘,敢问郡主,犯了什么错?”
黄氏眯了眯眼,促狭地看着他。
“本宫同她说说话而已,你在担心什么?”
“娘娘误会了,郡主身为闺阁女子,只穿内衣跪在地上,传出去,会显得娘娘刻薄。”傅淮序不卑不亢地回答。
黄氏正了正身子,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