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冷冷地说道:“姜大发,你小子小学都没读完,还知道统购物资你背背条文,哪条写著不许集体副业组出售”
张权没好气地说道:“回去告诉何大茂,这是我们一队集体的农副產品,不是哪家哪户倒买倒卖,他要是有意见就去公社反映,別在这儿耽误乡亲们买卖东西。”
杨枫趁机给何老蔫使了个眼色。
何老蔫会意地扶著腰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块石头。
手腕子一抖,石头砸到姜大髮脚前。
“哎哟,手滑了。”
何老蔫齜著牙,皮笑肉不笑道:“老嘍,身子骨不行了,小子站远点儿,別回头再砸著你。”
姜大发看看何老蔫,又看看摩拳擦掌的一队社员。
带著人灰溜溜地回去找何大茂告状。
时间来到中午,公社大集的人越来越多。
一队的摊位前,松塔堆得跟小山似的。
上面插著一块木牌子,用红漆写著黑虎山特產,集体副业组出品。
杨枫站在摊位后头看著陆续上门的买主,心里盘算柴油票能不能换够。
別看一队的摊位前围满了人,却不像別的摊子那样乱鬨鬨。
柳惠玲坐在桌子后头算帐,算盘珠子打得飞快。
“上等林蛙油一斤半,收工业券三张,下等天麻三斤收布票五尺,现钱找补三毛!”
沈薇薇带著妇女维持秩序,谁要是挤得太凶,就笑著递过去一碗凉白开。
“大哥消消火,东西有的是。”
白青青就没那么温柔了。
叉著腰站在松塔旁边,大嗓门吆喝道:“瞧一瞧,看一看了,老林子里的松塔,炒出来香得能把鼻子馋掉,不要票不要券,拿粮食换也成,两斤苞米麵换一斤松塔!”
几嗓子喊出去,立刻把隔壁三队给压下去了。
杨枫猫在摊位后头,与张权,何老蔫统计换来的票。
面前摆著个布包。
里头是刚收上来的各种票券。
“张叔,柴油票收上来多少”
杨枫问道。
张权伸出三根手指头,得意道:“三十来升,咱那拖拉机跑一趟县城贼耗油,这三十升怕是不够。”
何老蔫嘬著牙花子说道:“还是得想法子走大厂子的门路,个人手里哪有那么多油票,得找公家单位换。”
忽然,人群外头走来一个人。
穿件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份是军马场后勤科的干事。
之前找军马场买马,就是这个人接待的。
姓赵,方国华的心腹。
挤到近前也不说话,只是冲杨枫使了个眼色。
杨枫拍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低声道:“赵哥,这边说。”
来到摊位后头的一棵树下,赵干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军马场后勤科开的採购单,上头盖著公章。
“方场长说要十斤林蛙油,天麻也要五斤,价钱好说,但是得走公帐,写上冬季训练补助物资。”
杨枫心领神会。
不是补助物资,是给上头的供应物资。
“赵哥,我们一队如今搞了副业组,买了台手扶拖拉机,別的不缺,就是缺油,您看能不能从你们场部的油料指標里,挤出来一部分柴油票,我们按市价补差价,这事不入帐。”
赵干事闻言皱起眉头。
这事他可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