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支出,就有固定的对价。
萧凛把鹰眼的扫描报告整理成一份內部摘要,用局里的公文格式排好版,封面標註“江南省金融数据监管局省属国企行政开支专项扫描报告(第一期)”,盖上刚刻好的局章,放进牛皮纸档案袋。
没有对外发送,没有抄送上级,直接锁进保险柜。
这份东西现在不是武器,是底牌。
底牌不亮,压著,等牌局到了那一步。
下午四点十七分,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外线,座机,號码显示是省財政厅办公厅。
萧凛接起来。
“萧局长,您好,我是財政厅办公室的,厅长让我转达,他明天上午有个会,会后想和您通个电话,就是新机构的经费支持问题,厅长很重视,想亲自了解一下情况。”
语速平稳,措辞客气,字字妥帖,但信息只有一个是厅长要打给你,不是你约厅长。
萧凛把桌角的那份机构职能条例往旁边推了半寸。
“好,我明天下午有时间,转告厅长,隨时可以。”
掛了电话。
老赵推门进来,把一个u盘搁在桌上。“云隱茶苑的工商底档,我从市场监管局的数据接口扒下来了,穿到第三层,控制人的身份证號能对上省委党校的人事系统”
“收著。”萧凛把u盘推进抽屉,“这条线先不动。”
老赵顿了一下,没问为什么。
他在萧凛身边待了够久,后退的时候比开口还快,这是前者的能力之一。
萧凛重新把屏幕调到鹰眼的监控后台,把建投集团那条招待费记录的关联穿透图谱打开,拇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两下,把云隱茶苑那个节点放到最大。
节点的边缘,有一条细线,灰色的,连著另一个帐户id,还没穿透到实名。
这条线在鹰眼的资料库里是冷的,最近一次触发记录在九个月前。
和那个境外中转ip的时间戳,差了整整十六天。
萧凛盯著这两个数字,把两条线在脑子里压了压,没有出声。
电话里那个財政厅厅长,明天要打来的,绝对不是为了谈经费。
他要探的,是萧凛的边界在哪里。
萧凛把屏幕熄掉,站起来,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份扫描报告,翻到建投集团那页,在云隱茶苑的行尾,用钢笔加注了一个字母“z”。
z,是他给待查线索的內部代號,暂存,不归档,等穿透完整再定性。
把报告重新压回保险柜,拨盘锁死。
固定电话又响了一次,这次是內线,陈亦舟。
“萧局长,书记让我转告您明天財政厅如果主动联繫您,接就行,不用迴避,也不用让步。”
萧凛把听筒放回去,手从话机上移开,落在桌面上。
陆为民在等他出牌。
財政厅在等他露怯。
两边都在盯著这个刚掛牌三天的空壳局子,等著看萧凛第一步怎么走。
他回到工作站前,重新打开鹰眼,把第一期扫描报告的摘要版另存了一份,在標题后面加了四个字“(对外版本)”。
这份,等財政厅厅长的电话打进来,再决定要不要让他先看一眼。
屏幕上,进度条静止在百分之百,绿色,稳定,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