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
楼梯间里传出短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声沉闷的碰撞,金属框架砸在水泥台阶上。
“控制住了!两个人,一个在拆硬碟托架,另一个扛著主机想从北门跑。”
进度条跳到47%。
老赵的搪瓷缸子在听筒那头碰了一声。
“连接稳定,別让他们碰机房的总闸。”
萧凛扭头看向韩副总队长。
“三楼机房配电箱在哪”
韩副总队长朝身后的物业工程师一指。那人打开手机里存的楼层图纸,食指点了一下。
“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独立配电间。”
“派人守住。”
第十一分钟,三楼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有人在机房里从內侧锁了门。经侦的人没破门,堵在外面。
进度条71%。
第十四分钟,机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举著双手走出来,脸上全是汗。
“里面还有人吗”
“就我一个。老板打电话让我来格式化阵列,我还没来得及动。”
进度条89%。
第十八分钟,老赵的声音穿过话筒。
“全量镜像完成。八组磁碟阵列,总计十一个t,校验码比对通过,一个字节没丟。”
萧凛把对讲机还给韩副总队长。
“可以进场了。”
经侦和审计组的人涌上三楼,苏若冰带著两台终端架在机房的操作台上,取证封条贴上了每一个机柜。
萧凛没有上楼。
他站在11號楼门口,等著另一个人。
零点五十六分,园区东门的监控画面弹进他手机一辆银灰色麵包车从辅道拐进来,开到b区路口减了速,停了三秒,猛地掉头。
苏ad8370。
萧凛把截图发给韩副总队长,附了一行字:“东门外辅道,银灰麵包车,拦截。”
四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韩副总队长的声音。
“车拦住了。驾驶位一个人,男,五十多岁,左眉有一道旧疤。车上没有武器,后排座位放著一个行李箱和两本护照。”
两本护照。
魏东来已经准备跑了。
萧凛走到经侦的依维柯旁边,弯腰钻进后排。魏东来被两个便衣夹在中间,手腕上扣著束线带,行李箱和护照装进了证物袋。
二十多年没见,那道疤比照片里更深了,斜著劈进眉骨,把左眉截成两段。
魏东来抬起头,盯著萧凛的脸,嘴唇抖了两下。
“你长得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萧凛没接这句话。
“地基基金的台帐,谁在管”
魏东来的脊背靠在椅背上,缩了一下脖子。
“我只管过钱,不管帐。帐是甲壹的人直接对接的。”
“甲壹是谁”
魏东来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瞳仁里的慌乱褪了一层,换上一种浑浊的疲倦。
“甲壹不是谁。”
萧凛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甲壹是一份契约。二十年前签的,七个人画的押,你爸的名字排在第六个。”他吞了一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但你爸是唯一一个后来想退出的人所以他们动了他。”
车厢里的暖风机嗡嗡转著,吹出一股塑料壳子烤热后的焦味。
萧凛的拇指按在膝盖骨上,指甲陷进裤料,一寸一寸地收紧。
“契约的原件在哪”
魏东来的视线从萧凛脸上移开,落在证物袋里那两本护照上,嘴唇翕动了三秒,吐出一个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