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光瞥了一眼,紧紧抱住自己胳膊的贾张氏。
他手腕一翻,借着巧劲挣脱开来,顺势把她往旁边一推。
“起开!你叫谁儿子呢!”
刘志光眉头一皱,冲着贾家大声喊道:“贾东旭!人死哪去了?赶紧出来把你妈弄走!”
声音在四合院里回荡,贾家屋门紧闭,没有回音。
秦淮如赶紧把自行车推到一旁,生怕这疯婆子再扑上来把车碰坏。
后院月亮门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大妈孙凤兰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白菜帮子,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哎哟,志光啊,你别喊了,东旭他俩压根没在家!”
孙凤兰赶紧上前,一把拽住贾张氏的胳膊,把她往贾家门前拉。
刘志光挑了挑眉,问道:“不在家?这贾张氏都疯成这样了,亲儿子连管都不管了?”
孙凤兰撇了撇嘴,压低嗓门凑过来说道:“管什么呀!人家小两口正忙着满胡同借桌椅板凳呢!魏淑芬说明天中午要大办喜宴,让全院的人都来随份子!”
刘志光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办喜宴?魏淑芬真是掉钱眼儿里了。
她那个假毛纺厂工人的身份估计快瞒不住了,这是想趁着大伙儿还不知道底细,赶紧借着结婚的名义敛一把财。
刘志光哼了一声,咧嘴道:“明天中午办?挺会挑日子啊,正好赶上礼拜天。”
孙凤兰把贾张氏按在台阶上坐下,抹了把额头的汗,说道:“可不是嘛!刚才我还听见东旭找傻柱,让傻柱明天给他们家掌勺做大席呢!许大茂也凑热闹,说明天晚上从厂里把放映机推回来,给大伙儿放电影沾沾喜气。”
秦淮如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贾大妈病成这样,不带去医院看大夫,还有心思办酒席收份子钱?”
孙凤兰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魏淑芬说了,老太太这是高兴坏了,缓两天就能好。其实院里谁看不明白,魏淑芬就是嫌她是个累赘,巴不得她成天在外面疯跑不回家呢。”
刘志光懒得掺和贾家的烂摊子,招呼秦淮如:“走,咱回家做饭去。”
刚迈出一步,坐在台阶上的贾张氏突然跟诈尸一样猛地窜了起来。
她一把甩开孙凤兰的手,张牙舞爪地又朝刘志光扑了过来。
“儿子!儿子你别走!”
孙凤兰哎哟一声,没拉住。
贾张氏这次没抱胳膊,挡在刘志光面前,两只手在半空中乱舞,喊道:“儿子!你跟秦淮如结婚,妈打心眼里高兴!秦淮如是个好姑娘,能给咱老贾家生大胖小子!”
秦淮如被臊得脸一红,往刘志光身后躲了躲。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手指头猛地指向大门口,咬牙切齿地骂道:“你可千万不能跟魏淑芬那个小贱人结婚!她不守妇道!她是个烂破鞋!她肚子里的野种根本就不是咱家的!你听妈的话,把她赶出去!”
这话一喊出来,整个中院瞬间安静了。
还没等刘志光接茬,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刘志光!你别碰我妈!”
贾东旭气急败坏地从垂花门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魏淑芬,还有被降为二级工后一直耷拉着脑袋的易中海。
三人刚从外面借东西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易中海见贾张氏披头散发地在院子里闹,赶紧快走两步,上前想去搀扶。
贾东旭指着刘志光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安的什么心?趁我不在家欺负我妈是不是?”
刘志光直接翻了个白眼,骂道:“贾东旭,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出门没带眼珠子?是你妈自己发神经扑上来的,我没踹她就算尊老爱幼了。有那闲工夫乱咬人,不如带你妈去精神病院挂个号。”
魏淑芬在旁边听见贾张氏刚才骂她“烂破鞋”,脸早就黑成了锅底。
她冲上前,一把揪住贾东旭的耳朵骂道:“你还有闲工夫跟他吵?没听见你妈刚才满嘴喷粪吗!赶紧把这老疯子弄回屋去,别在院里丢人现眼,明天还办不办酒了!”
贾东旭被魏淑芬揪得龇牙咧嘴,连连告饶,赶紧转头去帮易中海拉贾张氏。
“妈,别闹了,跟我回屋!”
贾东旭伸手去拽贾张氏的胳膊。
易中海也从另一边扶住贾张氏的肩膀,叹气道:“贾嫂子,你这是何必呢,东旭明天就办事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谁知贾张氏猛地一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
下一秒,她两眼放光,一把甩开贾东旭的手,猛地转身,死死抱住易中海的腰。
“老贾啊!”
贾张氏把脸埋在易中海的胸口,扯着嗓子号道:“老贾!你可算回来了!咱儿子要娶媳妇了!你高不高兴啊!”
这一抱,直接把在场的人全看傻了。
贾东旭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比吃了一整只苍蝇还要难看,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易中海浑身一僵,满脸通红。
他拼命想往后退,可贾张氏死死搂着他的腰不撒手。
“贾……贾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我是易中海啊!你认错人了!”易中海急得直跺脚,两只手悬在半空,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刘志光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抱臂,嘴角憋着笑。
这出戏可比许大茂明天晚上要放的电影精彩多了。
堂堂易中海,光天化日之下被疯寡妇投怀送抱,这要是传出去,红星轧钢厂的茶余饭后可就不缺谈资了。
“呸!”贾张氏猛地抬起头,一口唾沫直接啐在易中海那张老脸上。
易中海被啐了个正着,闭着眼睛直吸凉气。
贾张氏两只手揪住易中海的衣领,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哭天抢地道:“老贾!你少跟我来这套!你是不是看上厂里哪个狐狸精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现在嫌弃我老了是不是?你没良心啊!”
一边哭,贾张氏一边变本加厉,两条腿都快盘到易中海身上了,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两口子在炕头打架。
“放手!你快放手!”易中海这下彻底慌了。
他降成二级工之后,在院里本来就抬不起头,这一出要是被自己媳妇看见了,那还得了。
易中海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使出吃奶的劲去掰贾张氏的手。
贾东旭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去拉扯:“妈!你撒手!这不是我爸,这是我师傅!”
“滚一边去!”贾张氏一巴掌扇在贾东旭脸上,“你个白眼狼,帮着你爸对付我是吧!”
易中海趁着这空当,终于把衣领从贾张氏手里拽了出来。
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转身就往自家屋子跑,脚步踉跄,一只布鞋都跑飞了,逃得比兔子还快。
“老贾你别跑!”贾张氏还想追,被贾东旭和魏淑芬死死按住,连拖带拽地往屋里弄。
魏淑芬一边拖一边骂:“你个老不死的,把贾家的脸都丢尽了!明天你别想上桌吃饭!”
贾张氏突然一把推开贾东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啊?你别碰我!”
贾张氏瞪着贾东旭,满脸戒备,两只手在身前乱挡。
贾东旭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妈!我是东旭!你亲儿子!”
贾张氏根本没搭理他。
她猛地转过身,披散着头发就往易中海家的方向追,两条腿跑得歪歪扭扭,嘴里扯着嗓子喊:“老贾!你别跑啊!天不早了,我伺候你睡觉!”
贾东旭愣在原地,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魏淑芬在旁边气得直跺脚,上去揪住贾东旭后脖领子:“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追!让她满院子嚷嚷,明天的酒席还办不办了!”
贾东旭被魏淑芬一扯,才回过神,撒腿就去追。
刘志光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了两眼这出闹剧,扭头对秦淮如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可比全聚德烤鸭有味儿。”
秦淮如捂着嘴,又想笑又觉得不像话,拽了他一下。
院子里这么一折腾,动静不小。
许大茂踢踢拉拉地从前院晃了过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浓茶。
他往中院一站,左看看右瞧瞧,乐了。
“嚯,我还当谁家闹耗子呢,敢情是贾大妈这出还没演完啊。”
傻柱也从屋里出来了,嘴里叼着根牙签,两手往腰上一叉。
“啧啧啧,贾大妈这是铁了心要给易师傅当媳妇啊?那易师傅不亏了?一分钱没花,白捡一寡妇。”
许大茂呲着牙乐:“你别说,贾大妈年轻的时候也是有模有样的,就是现在这造型嘛……嘿嘿。”
易中海家的门从里面插得死死的,窗帘也拉上了,一点动静没有。
贾东旭好不容易拽住贾张氏,连拖带拽往自家门口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