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结论，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星驰科技这具光鲜躯壳下的筋骨脉络。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陈默那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他讲了整整三十分钟，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驰突然打断了他。
“你对驰风科技雷射雷达產线的良品率推算，有偏差。”
陈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死死盯著陈默，像是在审视一个怪物
“实际数字，比你估算的低了八个百分点。”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终极考验。
陈驰要看看，在自己最专业的领域，面对一个具体的、错误的数据，陈默会如何反应。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
陈默停顿了两秒，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追问了一个问题。
“是整体良品率，还是核心光学组件的良品率”
陈驰下意识地回答。
“整体。”
“那就是了。”
陈默当即给出了结论，那语气，就像医生在看一份再简单不过的体检报告。
“如果核心光学组件的良品率没有同比下降，而整体良含率低了八个点，那说明问题不在技术本身，而是出在封装环节的工艺上。我建议陈总立刻去排查三號封装车间的温湿度自动控制系统，以及检查你们用的胶水固化时间参数，是不是和供应商给出的標准不符。”
陈驰没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但额角不受控制跳动的青筋，已经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震动。
因为，他上周五刚刚收到產线总工程师提交的故障排查报告。
报告的最终结论，和陈默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
一个小时的陈述结束，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林辰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好了，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
他看了一眼手錶，然后对陈驰说道
“下午的產线参观，我就不去了。”
他把陈默，这个刚刚签下卖身契的“包工头”，正式交给了陈驰这个“开发商”。
“陈总，他交给你了。下午带他把驰风科技那六条產线都走一遍，不设任何限制，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
陈驰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然后猛地站起身，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审视，只剩下一种同行见到更高维度生物时的敬畏和……兴奋！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车在楼下。”
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孟若涵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等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孟若涵才终於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林辰，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憋在心里的问题。
“林辰，陈默那个笔记本里，那张照片上的白板……到底写了什么”
林辰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辆载著陈驰和陈默的黑色轿车匯入车流，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只能告诉你，”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却带著一丝让孟若涵都感到心悸的狂热。
“如果那套东西，真的能重新跑起来。”
“那么，不仅是星驰科技，就是咱们星辰科技都可能直接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