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脸上那片羞恼的红晕褪得乾乾净净。
眼神重新变得清冷疏离，下巴微抬，强大的气场瞬间覆盖全身，她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苏家大小姐。
她冲林辰点了点头。
林辰看著她这行云流水的变脸速度，心里暗自咋舌。
林辰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句
“欢欢，去楼下接一下方总。”
程欢欢听到命令，像个殭尸一样走过来拿访客牌。
她全程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绝对不看林辰和苏婉婉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拿了牌子，转身就是一百米衝刺的速度，直接奔向电梯，连句话都不敢说。
苏婉婉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秀眉微蹙。
“这孩子，不会把刚才的事到处乱说吧”
林辰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放心，欢欢这丫头虽然平时话多，但心里有数。別的不说，嘴绝对严。”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王轩压著嗓子，但明显压抑不住兴奋的惊呼声。
“什么！老大和婉婉姐在办公室亲……”
紧接著是程欢欢惊恐万分的怒吼。
“你给我闭嘴啊！”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拉扯声和逃跑的脚步声。
走廊瞬间陷入死寂。
林辰张著嘴，悬在半空的手停住。
苏婉婉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林辰乾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偶尔……也有漏风的时候。”
五分钟后，大会议室。
方志远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衬衫，衣领和袖口都熨烫得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脚下那双明显有些年头、边缘磨损的旧皮鞋，被擦得鋥亮，还能映出头顶冷白色的灯光。
他手里死死抱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因为用力过猛，袋子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
“林总。”
方志远见到林辰，第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他快步走到会议桌前，动作近乎虔诚地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志远精密所有的產权证书、设备清单、財务和债务明细，还有剩下员工的花名册原件。”
方志远的声音沙哑，乾裂的嘴唇发颤。
“我昨晚对帐对到凌晨三点，一张没差，全在这里了。”
林辰看著他。方志远的眼下掛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但整个人却透著一股极其亢奋的精神劲。
苏婉婉坐在林辰旁边，一言不发。
从方志远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方志远身上那件带著出厂摺痕的新衬衫，扫过那双擦过鞋油的旧皮鞋，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那一叠厚厚的文件上。
“坐下说。”
林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侧身介绍。
“这位是苏婉婉，今天全程负责把关我们的收购流程。”
他绝口未提两人之间的私人关係。
方志远赶紧侷促地点头问好
“苏总好，麻烦您了。”
苏婉婉微微頷首。
她伸手拿过那个牛皮纸袋，直接抽出了最上面的债务明细表。
目光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定格在总计那一栏。
一亿两千万。
苏婉婉猛地转头，清冷的眼神死死盯住林辰。
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质问犹如实质：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