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大离皇宫,朝堂。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大离史册。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昨夜发生的事已经以各种版本传遍了整座皇城,严嵩被抓、国师倒戈、明王跪降、禁军归顺,这些消息炸得满朝文武整宿没睡著。
此刻站在殿里的这帮人,个个面色灰败。
不是怕別的,是怕秋后算帐。
严嵩经营了几十年,在场的官员里十个有七个跟他沾过边,有的收过严嵩的银子,有的帮严嵩办过事,有的在昨天那场“清君侧”中投了赞成票。
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同一件事,自己的脑袋还保不保得住。
龙椅上。
姜凤歌端坐其上,龙袍加身。
她的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被镣銬禁錮了两天,又经歷了那一番折腾,身体远没有恢復。
但那双凤眸是亮的,亮得烫人。
“带上来。”
殿门大开,龙驤营士兵押著严嵩走了进来。
老头子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髮散了,衣袍脏了,嘴角还掛著昨晚被国师一瞪喷出的乾涸血痕。
但他的腰板还挺著。
几十年的首辅阁老,就算被五花大绑了,骨子里那股劲儿也没全垮。
严嵩被按在了大殿正中央。
姜凤歌没有急著开口。
她看了一眼站在侧殿角落里的楚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楚风靠著柱子,双手抱胸,表情淡淡的。旁边站著公孙无敌和小医仙,
公孙无敌是凌晨被从严府地牢里放出来的,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但精神头不错,一脸“终於看到这老东西倒霉”的畅快。
小医仙则啃著从御膳房顺来的点心,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姜凤歌收回目光,抬手。
一名太监捧著厚厚一摞文书走上前来,放在了龙案上。
严嵩的眼皮跳了一下。
“严嵩,大离阁老,三十七年里,你做了些什么,要不要朕替你念一念”姜凤歌翻开第一份文书。
“建元十二年,你与户部尚书合谋侵吞边军粮餉三百万两,致使西北防线兵士冻饿而死者逾千。”
严嵩的脸抽了一下。
“建元十九年,大离南境水患,朝廷拨賑灾银两千万两,经你之手到达灾区时只剩三百万两,其余钱款流向不明。那一年,南境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者不计其数。”
殿中几名官员的腿开始发软了。
“建元二十三年至三十年间,你以各种罪名先后诛杀忠臣良將一十七人,抄家灭族者六门。”
姜凤歌將文书合上,看著严嵩。
“这些够不够”
严嵩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波动。
“你贏了。”三个字乾巴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倒洒脱。”
姜凤歌没有理他,目光扫向了殿中的文武百官。
所有人的脑袋都缩了一截。
“除了严嵩的罪证,昨夜从严府中还搜出了一样东西。”
她拿起另一摞文书,竖著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是一份名册。
写满了名字。
而这正是那些和严嵩勾结的官员名字,
看到这份名册,在场诸多官员全都身躯一颤,一个个面色泛白,额头冒著冷汗。
姜凤歌拿著名册直接说道:“上面有谁的名字,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满朝死寂。
好几个官员的腿当场就软了,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姜凤歌看了那些人一眼,把那沓名册直接扔进了殿中的铜鼎里。
火苗舔上纸页,噼噼啪啪地烧了起来。
“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殿上至少有二十多个官员的眼眶红了。不是感动,是劫后余生。
“但——”
姜凤歌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从今日起,再有人胆敢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严嵩就是你们的下场。”
她站起身。
朝堂上的气氛绷到了极致。
“还有一件事。”
姜凤歌伸手,拔掉了头上的束冠。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
那张精致的面容,褪去了帝王的冷硬之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是个女人。
一个极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