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禁军和五城兵马司中,许许多多与六大世家有关联之人也遭到阴癸派高手的暗杀。
前方乱,后方更乱!
就连一些不属於六大世家势力的郡县都起了二心。
有些地方索性都不听朝廷號令了,摆出一副自治的態度,只等大隋打下建康之后就投诚了。
可以说是整个南陈都乱成了一锅粥!
但,有四个地方是太平的,东阳,南通,岭南,南海郡。
任由外界如何闹翻了天,东阳和南通的发展依旧迅猛。
陆左依旧穿梭各个世界,不停往回带资源。
如今粮食已经不怎么缺,他就专注滋补药材这一项,成吨成吨的往回运!
南通和东阳两地的新军,几乎每隔数日,都会极其奢侈的泡一次药浴!
……
此刻,岭南,宋阀府邸。
暮色渐沉,细雨靡靡,將偌大的宋阀山庄笼罩在一片朦朧水汽之中。
观雨亭內,宋缺凭栏而立,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孤峰,目光穿透雨幕,望向北方,久久不语。
他那张稜角分明、俊朗依旧的脸上,少见地染著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鬱。
忽然,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规律。
宋缺的弟弟宋智缓步走入亭中,与他並肩而立,同样望向北方,轻轻嘆了口气。
“大哥。”
“整个陈国都乱成了一锅粥,建康……”
“怕是守不住了。”
宋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陈叔宝倒行逆施,自毁长城,焉能不败”
宋阀世代镇守岭南,心向汉统,与北方胡风渐盛的隋室格格不入。
南陈再是不堪,终究是汉家正朔所在,是他们在南方维繫汉家衣冠的一面旗帜。
可如今......
这个昏君都干了些什么啊
宋智苦笑一声:“谁能想到,偌大一个南陈,竟崩塌得如此之快。”
“六大世家离心离德,纷纷北投。”
“陛下他又……”
“唉。”
他长长嘆息,充满了对陈叔宝昏聵的失望与无奈。
“非是崩塌得快,”宋缺缓缓摇头,目光深邃:“是根子早已烂透了。”
“君昏臣佞,上下离心。”
“即便没有隋军南下,这江山,也迟早要倾覆。”
“只是没想到如此……不堪。”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宋缺一生,致力於汉统重光,期盼能有一个强盛的汉家王朝,北驱胡虏,光復中原。”
“如今看来,这南陈,终究是担不起这个期望了。”
宋智沉默片刻,分析道:“大哥,隋室虽有关陇胡血,然歷经数代汉化,杨坚亦推崇汉法,一统北方,国势正盛。”
“其南下之势,已不可阻挡。”
“我宋阀雄踞岭南,虽不惧隋军,然若逆势而为,与即將一统天下的新朝对抗,恐非家族之福。”
“岭南將士的鲜血,不该为一座即將倾倒的宫殿而流。”
“只是,若就此归附隋室,我汉家衣冠,岭南气节……”
未等宋智说完,远处雨幕中,一名青衣管事步履匆匆疾奔而来,手中紧握著一只密封的铜管。
他奔至亭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躬身將铜管高高举起:
“公子,建康送来加急密信!”
宋缺剑眉微扬,这个时候从建康来的密信
他转过身子,伸手取过铜管,指尖运力,机关锁扣“咔”地一声弹开,从中抽出一张纸笺。
宋缺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
旋即.....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陡然一凛!
“备马!”
“我要去南通!”
信中內容只有一件事,宋缺心中的女神……梵清惠被皇帝抓了!
看到这个消息后,什么汉统大业,什么岭南基业,什么天下大势……
在这一刻,统统变得无足轻重!
他脑海中只剩下那道素白的身影,那双清澈寧静、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眸!
救她!
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她出来!
这只舔狗很清楚,能救自己女神的只有东阳太守陆左!
……
七日后,南通某处。
宋缺已经不眠不休地赶了七天路。
他满身风尘,青衫下摆溅满泥点,髮丝被汗水与尘土黏在额前,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突然!
“吁!”
宋缺猛地勒紧韁绳,骏马长嘶,人立而起,几乎將他甩下马背。
待胯下骏马稳定下来后,他目光死死钉在前方,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前方,是一片开阔无比的打穀场。
但这打穀场的规模,远超他平生所见!
硬土夯实,平整如镜,一眼望去竟有近百亩之广!
而打穀场上,此刻正堆积著如山如海般的粮食!
金黄色的粮食堆积成一个个巨大的圆锥,在夕阳下闪烁著令人心颤的丰饶光芒。
粗略估算,仅眼前所见,怕就不下十万石!
围绕著这些粮山,无数农夫农妇正在忙碌。
他们使用的並非传统的连枷、碌碡,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精巧的木铁器械。
此外,还有巨大的扇车轰鸣著扇出狂风,將粮食中杂质吹得老远,亦有奇特的滚轮在粮堆上碾压,效率远超人力。
还有许多说不出名堂的工具,在那些农夫手中高效运转。
这些农夫虽然衣著简朴,但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健旺,动作麻利,號子声中气十足,全然不见寻常农户的菜色与麻木。
而在打穀场边缘,赫然整齐码放著数以千计的崭新麻袋,还有几十辆打造精良、规格统一的四轮大车。
一些看起来像是小吏的人正拿著册子快速登记,指挥著装车。
更远处,一些衣著朴素的少年,正捧著书册郎朗阅读。
还有一些少年,少女,正在空地上修炼武道,观其运气之法,竟是极其高明的武学
“这就是南通”
宋缺喃喃低语一句,心中似有浪涛翻涌。
他听说过陆左在南通和东阳两地发展的很好,但没亲眼见过,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气象
那个陆左……
竟能经营出如此基业
这一幕,给宋缺的衝击力实在太大!
他原本以为,南通和东阳不过是陆左等人拥兵自重的据点。
如今看来.......
大错特错!
这分明是一个拥有恐怖潜力,制度迥异,甚至可能孕育著新秩序的雏形!
宋缺隱隱觉得,不论南陈如何混乱,只要建康能支撑半年以上,只要稳住东阳和南通…….
那大局如何,还真就无法预料!
“等等!”
他猛地想起一事:“这南陈的乱局,不会就是陛下想要的吧”
算了。
且不管这些,救出清惠才是最紧要的!
……
南通城,郡守府。
啊
再见到宋缺的陆左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被自己刺激一番,竟然还那么迷恋梵清惠
还把她当做女神!
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不是哥们……
你还没醒啊
舔狗舔到最后一场空你知不知道
“咳咳……”
陆左轻咳一声,望著眼前的宋缺说道:“要本官出面向陛下求情也不是不可以。”
“但……”
“宋公子,如今国家动盪不安,风雨飘摇,你得为国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