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风话音未落,旁边一名手持链子鏢、面有短髯的蓝衫汉子已不耐开口,声音急促:
“刘掌门,閒话少敘!”
“此处已无大险,速速清理了这些杂鱼,陛下那边还等著我等前去听用!”
此人乃江北“连环坞”的二当家,人称“翻江鰲”陈猛,性子最是急躁。
刘风闻言,神色一凛,点头沉声道:“陈兄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
“梁夫人请稍歇,此处交予我等。”
说罢,他目光骤然转寒,扫向周围因变故稍滯、但又在更远处军官呵斥下重新聚拢扑来的金兵。
“动手!”
“清场!”
一声清喝,刘风身形如电,率先扑出。手中一对判官笔化作两点寒星,直取一名哇哇大叫著衝来的金军十夫长。
那十夫长挥刀欲格,却见笔影一晃,竟绕过刀锋,精准无比地点在他双手腕脉之上。
“啊!”
十夫长只觉双臂剧痛酸麻,弯刀“哐当”坠地。未及反应,刘风另一笔已如毒蛇吐信,倏地点中其喉结。
“喀啦”一声轻响,十夫长双眼暴突,捂著喉咙嗬嗬倒地。
旁边两名金兵挺枪刺来,刘风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从枪桿下掠过,双笔反手向后一戳,正中两人肋下。
那两人如遭重击,惨叫著踉蹌后退,被斜刺里杀出的鬼头刀大汉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哈哈,痛快!看某家横扫千军!”
使鬼头刀的大汉狂笑一声,厚背刀抡圆了横扫,刀风呼啸,势不可挡。
鐺!
咔嚓!
一声巨响,木屑混合著碎裂的骨肉横飞,三麵皮木盾竟被这一刀生生劈碎,后面金兵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唧唧歪歪,挡某家路者,死!”
他怒吼著,如蛮牛般冲入敌群,刀光过处,残肢断臂纷飞,竟无一合之敌。
那使精钢指虎的瘦小汉子更是阴狠,身形如同鬼魅在金兵缝隙中游走,专攻下三路与关节。
一名金兵举刀下劈,他只微微一晃便贴近其身,指虎上突出的尖刺噗嗤一声,狠狠凿进对方膝盖侧面。
“啊!”
金兵惨嚎跪地,瘦小汉子已绕至其身后,指虎锁喉,咔嚓一扭,了结性命。
动作快、准、狠,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利落。
几乎在刘风几人动手的同时。
嗖!嗖!嗖!嗖!
芦苇盪深处,又是数十道破空声响起,人影幢幢,如大鸟般飞掠而出,轻盈落地,隨即毫不停留地杀入战团。
这些人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长剑、短戟、钢鞭、铁尺、分水刺、峨眉刺……
甚至还有使奇门兵器如链枷、跨虎篮的。
一名使子母鸳鸯鉞的黑衣老者,双鉞翻飞如轮,冲入金兵人堆,所过之处,金兵手中长枪大刀纷纷被绞飞脱手,隨即咽喉、心口便绽开血花。
“著!”
一名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手中拂尘尘丝根根绷紧,灌注內力后竟坚硬如铁,一挥一扫,便將两名金兵手中兵刃震开,尘柄顺势点出,直取要穴,中者无不萎顿倒地。
“结阵!快结小圆阵!”
一名金军猛安看出厉害,惊骇大吼,试图组织身边几十名惊惶的士兵结阵自保。
“结阵晚了!”
一声冷哼,一名手持吴鉤剑的青衫客如风般切入,剑光如练,绕著那刚刚成型的圆阵外围急走,剑尖吞吐不定,专刺手腕、脚踝。惨叫声中,圆阵瞬间溃散。
另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手持独脚铜人的大汉,更是如同人形凶兽,他暴喝一声:“都给爷滚开!”
隨即,手中那重达数十斤的奇门兵器横扫,两名躲闪不及的金兵如被攻城锤击中,胸骨尽碎,倒飞数丈,撞倒一片同伙。
这数十名江湖好手的加入,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金兵原本凶悍的阵型,在这些高来高去、招式精奇、內力不俗的江湖人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
往往刀枪还未举起,身上要害便已中招。战场一角,竟在极短时间內被清空了大片!
梁红玉拄著剑,半跪於地,腿上伤口虽被刘风点穴止血,依旧疼痛钻心,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心中早已被无与伦比的惊骇所淹没。
陛下之命……
刘掌门等人是奉了陛下之命而来
陛下那边还等著我等前去听用』
听用
陛下……陛下他难道……
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要凝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陛下竟然亲自来了这血肉横飞的江淮前线!
这怎么可能!
官家万金之躯,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已是极限。
自古哪有皇帝亲临此等前沿绝地
莫说刀剑无眼,流矢砲石,便是这战场上的凶险气息,也非深宫所能想像!
夫君韩世忠拼死力战,不正是为了將金人挡在江北,护卫陛下和朝廷安危吗
可……
可听那陈猛语气,陛下似乎就在附近,甚至可能……
就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某处!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难以置信,是隱隱的激动,更有一丝深切的忧虑。陛下亲临,固然是天大的激励,可此地之凶险……
万一有失……
就在梁红玉心潮澎湃,难以自已之际,周围残存的宋军、渔民、武师们也看到了这恍如神兵天降的一幕。
“是江湖好汉!好多江湖好汉!”
“我的天,这些好汉功夫太高了!杀金狗如切菜!””
“陛下派高手来助战了!”
“兄弟们,还等什么杀回去啊!”
“乡亲们,跟好汉们一起上!”
“把金狗赶下江!”
绝处逢生的狂喜,让这些原本已濒临力竭的守军和民壮们,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他们挥舞著残破的兵器,爆发出惊人的战吼,跟隨著那些江湖高手的身影,朝著混乱的金兵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一时间,这片原本即將被金兵吞噬的滩头阵地,竟然硬生生被扳了回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
半个时辰后,江北,金军大营。
帐內牛油巨烛燃得正旺,將完顏宗弼稜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端坐於铺著虎皮的帅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lt;i css=“in in-unie06c“gt;lt;/igt;lt;i css=“in in-unie0f9“gt;lt;/igt;著扶手光滑的木纹,听著帐下军校流水般报来的前线战况。
“报——!”
一名传令兵掀帐而入,单膝点地,声音洪亮:“稟元帅!”
“左翼紇石烈谋克所部已突破宋军第二道水柵,焚毁艨艟三艘,斩首两百余级,现正与宋军残部於浅滩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