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迅速回神,伸手抓住张猛,力从地起,直接將他拋上船。
“你做什么!”
张猛头皮一麻,想到某种可能,他颤声急道:“快上船!这地黄河毒瘴能生融血肉,他们不敢追!”
陈凡转身,笑著看向张猛。
“得有人阻止他,不说那通脉高手,便是眼前这雷音,只需一块寻常石头,都足以將船打翻。”
在陈凡的视角,祭身教丧心病狂,连灭人满门都能做出来,何况是並不费气力的扔石子
是以不等张猛劝说,他便鼓盪血气,狠狠推了蓬船一把。
推了船再跳上去,显然也是做不到的。
没有材质特殊的蓬船支撑,那毒瘴会瞬间围拢过来,此前扶船时他都觉肤表刺痛,可想这毒瘴之烈。
一旦沾染,只怕下场不会太好。
“陈凡!!!”
“你不和我们去郡城吗!”
张凤张猛同时惊叫,后者稳住身形后抓著船舷,生生將其抓裂,有尖锐木屑刺入手心犹不自知。
张凤捂著嘴,一双凤眼满含惊悸。
自小父亲便教她们,人在江湖,只能相信自己,真到了紧要关头,便是血亲兄弟也不能信。
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张威做到了,他逃得最快,如今大概已经逃出了双溪镇。
『可是父亲,他为何能这般果决』
没有人能回答张凤,陈凡含笑的身影倒映在她眼中,渐渐被热泪模糊,却无论如何也再难忘掉。
姐弟二人都知道,陈凡说的有道理,船被打翻,在这遍布毒瘴的地黄河,无人能活下去。
独自留音高手,除死之外还能有第二条路不成
河水盪出一圈波纹,陈凡身影迅速变小,在他锻压八次的血气巨力下,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划入雾中。
瘴雾將蓬船吞没,张猛蕴含无尽恨杀之意的冰冷声音从雾中传来。
“我张猛再次立誓,往后余生,必將杀绝祭身教!
如违此誓,天地共诛!!”
『去郡城吧,好好活下去,不枉你我相识一场,待熬过这一劫,必有再见之时。』
陈凡转身,拧著背了张凤一路有些发酸的脖颈,看向正在为那能避毒瘴的蓬船惊奇交谈的二人,心中出奇的平静。
也许在张家姐弟眼中他必死无疑,但在他看来,不过是情况险恶些罢了。
跛脚通脉是强,但他的状態似乎不怎么好,並非全盛之时。
这是陈凡刚刚发现的破绽,正常通脉高手施展身法,又岂会血气外露
也是他敢留下来的原因。
不然他可没那般伟大,哪怕是张猛,真到了事不可为的紧要关头,他必会优先保全自己。
一直跟到最后,主动留下拖延,好让二人成功逃生,不过是因为情况还可控......
『我暂时不能走,阿茶和铁蛋还在城里等我,早知你们是要去郡城避祸,我便將他们一起带来了。』
陈凡心中终究是有些可惜,只能怪张大忠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便连这能避毒瘴的蓬船,他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
张猛也足够听话,竟始终未曾透露丝毫。
且诸般动机重合,在他的视角,还真以为是张大忠已经投效祭身教,此行正是拖家带口前来投靠。
时也命也,不怪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