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玉:
莳玉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
还有什么疑问,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度规讲完手里道中真意,象征性的随口问过之后,正打算甩手走人。
狐厉却是举起了手,度规一看是他,就十分头疼,他道:说。
稚嫩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尖尖可爱的两颗犬齿,他瞪着眼睛无辜好学道:妙法长老,请问,生子丹是做什么用的?
度规无奈,啊呀,这顾名思义,当然是用来生孩子用的啊!
狐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狡黠道:那为什么清衡长老要练生子丹?他一个大男人,难道也要生孩子吗?
此话一出,顿时满堂哄笑。
度规瞪眼,清咳了声道:肃静!
又对着古灵精怪的狐厉威胁道:再给我胡闹,看我不让你师尊收拾你!
狐厉笑嘻嘻道:我才不怕我师尊!
度规:那就等执法长老出关了用问心抽你!
狐厉扮鬼脸,吐舌头:略略略。
度规气的不行,干脆出去找最近总喜欢逗猫的执剑长老。顺便让他以武力教教这群兔崽子们如何尊敬师长。
可他才刚跨出房门,天际就风起云涌,以六爻八卦入道的预感迫使他急匆匆回到住所,却发现自回来就给白瑾卜的命盘崩裂破碎,一团血雾久聚不散,度规顿时面色煞白,踉踉跄跄着跑到了燃危面前,掌教师兄!不好了!
燃危见他脸色不好,忙问道:怎么了?
度规将给白瑾的卜的卦象说了,燃危道:可有破解之法?
度规深吸了一口气,煞中带杀,破开血雾,割开黑煞,或有一线生机。
燃危:一线生机?
度规:众生的一线生机。
燃危沉默,须臾道:此时莫要与外人提,我会亲自与师弟说。
度规急道:师兄!
燃危: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忽然,一道声音穿透紫府殿,随着殿外倏然响起的掠杀之声,一个令天地颤抖的人缓步走来,踏着血雨腥风,惨呼哀嚎!
什么人?突来的危机逼面,燃危挺身而出,迎面却忽然甩了一个弟子的头颅,鲜血未冷,死不瞑目。
燃危将头颅接下,看着手中弟子惨死的模样,他不由震怒,看向来犯者,二话不说,剑啸出鞘。
一道红光劈地化形,来人红衣诡丽,是个半大少年,银发红眸,姿容胜雪,一抬手,竟以掌心直面燃危震怒一剑。令人骇然的是他竟能将仙首之剑直接化为齑粉。晶莹剔透,消散于无形。
燃危虽知来者不善,但能轻而易举毁他剑者,他不能冲动,身为一派仙首,只能冷静道:你是什么人?
少年道:我找我师尊,他在吗?
度规心道这哪里是来找人,分明就是来杀人,正欲开口,就被燃危拦住,燃危道:你师尊是谁?
少年笑道:廉贞君韩洄之,他在哪?
燃危冷冷道:阁下是否认错人了!我师弟只收过一个徒弟。
少年笑道:怎么会?我就是专门来找他的,廉贞殿没有,啊,他躲到哪里去了?
燃危皱眉,度规道:疯子。
少年低笑,红眸妖冶闪烁出昳丽诡谲的光,似狂似癫,扭曲噬血,哈哈哈哈,没错,我想他想的快要疯掉了!师尊,你在哪?再不出来,我可要忍不住要杀光这里所有人了,哈哈哈哈
不可理喻!度规大怒,抽出剑袋中的太乙剑就要以卵击石。
燃危将他拦住,心知今日招摇大劫,便急声喝道:快些将弟子们撤离!
师兄!
度规被他震退,急声大叫。
燃危摆出一派仙首的架势,疾言厉色道:掌教之令不可违抗!
头一回,他不再是那个性情温和的老好人师兄,而是临危之际挺身而出的一派之首。
好感人啊师伯!少年用手抹了抹眼角,手上的鲜血沾染到了滢滢发亮的霜色肌肤,他却好像是将什么擦掉了一样开心道:你是个好人,其实我不喜欢杀人,尤其是杀好人,因为这样,我会心痛。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仿佛这样说,杀了好人,他就真的会心痛一般。
燃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皱眉问道:你究竟是谁?
少年:忘了,我这样掌教师伯一定是认不出我的,难怪,难怪招摇的师兄弟们都不认得我了,我好伤心啊!
一句伤心话落,转眼已是满眼惊红!
天地炉,十戮山。
正在和徒弟玩着躲猫猫的虞之忽然感到心神一震,同时白瑾从一处走了出来,一脸认真道:找到你了。
虞之微笑,摸了摸他的头,夸赞道:真聪明!那么作为奖励,我来考考你如何?
白瑾狐疑,什么?
虞之微笑,兵悬其颈,生死存亡之际该当若何?
白瑾道: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虞之:错!
白瑾一愣。
虞之微笑道:是喊师尊救我。
白瑾:
虞之又问:若师尊不在,如之奈何?
白瑾张了张嘴,垂眸一板一眼道:不辱师门,誓死不屈。
虞之摇头,不对。
白瑾:??
虞之看着徒弟那一脸懵然,煞是呆萌可爱,肉嘟嘟粉嫩嫩的,心中大喜,不禁伸手捏了两把,纠正道:是走为上策。
白瑾:
内心不详的预感越发浓重,虞之不再逗徒弟,笑着将伞塞到徒弟怀里,摸了摸徒弟的小脑袋,他笑着叮嘱道:遇到危险,记得找师尊。
说罢转身,脸上笑容随着身形一同消失在风雪中。
冰天雪地里,白瑾抱伞而立,小小的身子像是随时会被风雪淹没,他看着虞之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师尊
凭着心中不好的预感,虞之瞬移回到招摇,入目的却是满目腥红,断肢残骸,触目惊心!
那些个往日里畏惧执法长老的孩子们,如今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尸体,残缺不全。尸山血海,满目怆然。
灭门血腥的一幕映入虞之眼中,他身形一动,来到大殿之中,骇然惊见燃危尸身拄剑跪立,断头不见,心中顿时一阵急剧悲恸。
虞之握紧双拳,眸光颤动,眼前依稀还是这位掌教师兄几日前维护他师徒二人的模样,一昔之间,人却已惨死在她面前,尸首分离。
虞之缓缓走到燃危尸身跟前,闭了闭眼,一滴泪落,跌入血尘,再睁眼,已是凛然肃杀,周身气势暴涨,青丝衣袂荡起,他转身提剑,循着空气弥散中那一抹未消的陌生杀气,扩神搜索,陡然发现那一抹腥红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