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月浅色下意识看了一眼虞之,见他仔细听着,神色无异,才继续道:天尊,天君,白帝三方出手,才将他镇压在沧澜之巅。可天地法则受其为祸的影响颇深,轮回崩毁,死者皆化厉鬼邪祟,无间之獄更是已有开启前兆,戮神者坐收渔翁,不仅仅生灵涂炭,就连神族此番也难逃厄命。
虞之微微蹙眉,在桌子上写道:招摇现在如何了?
月浅色道:韩溯之继任掌教,弟子皆在当年死伤殆尽,还剩下的,也就凤矜凤敛,狐厉鹓雏,还有一个凡人少年这几个孩子了。你徒弟不在,花挽歌和他童养媳算两个,再加上寄清衡,渡渡鸟和他的吃货猫,不错,你们招摇还有发展空间。
虞之:渡渡鸟?
月浅色撇嘴,不就是那个整天叽叽喳喳还喜欢给别人瞎起名的愚蠢长老。
虞之:哦,度规啊!
虞之又写道:夜未央呢?
月浅色叹气道:红颜命薄。
虞之:
月浅色道:就是他那一魂受不住万宗谛的摧残,回归本体了。
虞之沉吟,想也知道,连他的完整神魂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夜未央的一魂?
不过只要有魅姬一半元神的九尾还在,他就一定会回来。
虞之写:长胤呢?
小桃花:这些年来我并没有他的消息。
虞之蹙眉,长胤是伶仃剑魂,而伶仃早已被他给了徒弟,如果长胤没有回归本体,那会不会遭遇不测?
不过身为主人,他并没有感应到这一点,所以还有一种可能,他被人拘禁了。
月浅色,你也别多想,虽然现在世道乱,但戮神者要的是活体之神,他一抹幽魂顶多就只够塞塞牙缝,不会怎样的。不过被劫色倒是十分有可能。
虞之:
经此安慰,他竟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虞之还想问,就见韩溯之为首,带寄清衡几人走来。
月浅色滑稽一笑,呵,韩掌教欢欢喜喜的领着一大家子来看你了!
虞之无奈,对他写道:我不方便。
月浅色看着他竟然不要脸的对自己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不禁叹气,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等众人来到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嘘寒问暖,就见月浅色招牌式微笑道:廉贞君最近在修闭口禅,你们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代为转达。
虞之:
敷衍的敢再认真点吗?
度规忙问道:之之你是认真的吗?
虞之沉默,这话也只有最没眼神的度规能问出来。
韩溯之却是心领神会,他对众人道:执法长老既已无事,你们就都先回去吧。
众人知道掌教有话要对执法长老说,便没有多言。独独一个女娃娃嚷嚷出声,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师尊抱抱!
虞之看着面前这个眉眼熟悉的女童,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韩溯之道:不要胡闹,先与你大师兄去练剑。
我不要监督大师兄练剑,他唔女娃娃不依不饶,最后被狐厉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寄清衡也朝度规使眼色,二人对虞之点了点头便也下了廉贞殿。
韩溯之看了一眼月浅色,月浅色笑道:我知道的比较多,就不用走开了吧?
韩溯之看向虞之,虞之点了点头,韩溯之才道:不可以用术法传音吗?
虞之摇头,月浅色替他道:哑的彻底。要是再强行动用几次神魂之力,说不定还能变成瞎子呢!
韩溯之:
☆、造化莳玉
虞之递给了这厮一个你闭嘴的眼神,以指尖剑气在地上书道:那幼女从何而来?
韩溯之道:她是莳玉先生六年前送过来的,说是与你有师徒之缘。你曾说过只收白瑾一个徒弟,我本欲拒绝,可他却是救了你性命之人,有所托付,招摇理所应当予以承担。
虞之写道:莳玉是谁?
韩溯之:他自称雾里看花,造化莳玉。说,只要你见到他,一定会识得。
虞之疑惑,仔细回想,并没有此人的记忆。
月浅色道:的确,如果你见过他,就一定能把他认出来。
虞之狐疑的看向小桃花,心道此人从未正经过,这次却在刻意避开他的眼睛,看来莳玉这个人他是该会一会了。
韩溯之道:他说等你醒来,想要见你一面,事关万宗谛灭。
虞之颔首,看来此人知道那红衣少年的来历。
韩溯之道:莳玉先生居住在神岫峰。既然你醒了,就先去拜会一下吧。
虞之点头。
月浅色道:那走吧,有我在身边,你最好给我省点心吧。
虞之对于他的警告丝毫不在意,只是在地上写道:我想先去看看燃危师兄。
韩溯之沉默,须臾点头道:来吧。
招摇深阙,极寒禁地,韩溯之带着虞之走进其中,月浅色明白自己毕竟是外人,识趣的留在了外面。
三尺白雪为墓,千刃寒冰为碑,掩盖着那日鲜血,藏不住的却是寂寂哀戚。
我让师兄与弟子们在一起,免得师兄一个人孤独。韩溯之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可虞之心里清楚,兄长心中必然是痛的。
就像是现在,步行万里碑,泪撒千里雪,葬在这里的不仅仅是招摇曾经的掌教,还有那上下万余人的弟子与峰主。
虞之心情沉重,招摇是这样,那么其他地方呢?
虽然轻轻变成了稚子毫无记忆,虞之还是庆幸万宗谛灭在摧毁轮回台时没有用梵天剑伤到余轻轻。
若是梵天所伤,虞之实难想象,脖颈上的剑痕时常隐隐作痛,那是属于灵魂深处的记忆,无法磨灭,几乎融入本能,他也不会忘记。
来到正中央的冰棺之前,韩溯之道:师兄,我带阿洄来看你了。
虞之停下脚步,站定在冰棺前,俯首一揖,在心中道:师兄,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