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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2 / 2)

白瑾走向虞之的尸身,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冰消雪冷的绝色笑意,他温柔道:师尊,徒儿来接你,我们一起退隐好吗?

虞之第一次看到徒弟露出这样的神情,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他上前想要抱住徒弟,想要告诉他,师尊没死,师尊还在。

可是他却做不到。

白瑾明显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

只是抬手消掉了钉死在虞之身上的锥骨神钉,将师尊无头的尸首搂入怀中,随即又将高高挂起的师尊的头颅取下,将其放回原处,以多年修来的法术灌输,接合起来。

而后将人搂入怀中,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笑着落下泪来,师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我就知道

不哭不哭小玉不哭!虞之的心像是再次被人揪了起来,撕扯□□。

他扑过去,虚虚从背后抱住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徒弟,眼眶干的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只能堵在心口。

天地苍茫,落下哀戚白雪,谱写一曲蒿里哀歌。

我再也不会离开师尊了,徒儿再也不会离开师尊了师尊你看,徒儿做了错事,你起来惩罚徒儿好不好?

师尊师尊一定是太累了徒儿带师尊回招摇休息师尊,师尊想回招摇吗?还是师尊你在生徒儿的气?怪刚刚徒儿不听话,离开师尊身边了?徒儿认错徒儿知错了。

白瑾将侧脸贴向虞之额头,祈求这样能够让他感受到师尊的体温,可是什么也没有,反倒是虞之的眼角渗出鲜血,像是已无泪可流。

虞之看着徒弟眷恋乖巧的模样,他从未见过徒弟这样,白瑾的性情一向不外露,比之生性内敛的凤敛更加不爱说话,不善表达,甚至弟子之中,若非他的特殊身份,与出众样貌,都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让人很少会注意到他,可这是他的徒弟,他只会担心,白瑾会因此而和其他同门格格不入,不合群,交不到同龄的朋友。

可自此那次醉酒事件过后,他就知道,其实他这徒儿,也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忽然,他的徒弟做出了一件惊人之事。

只见白瑾忽然抬手,逆行太初之力,启动由死转生之术,竟是想要借体内太初那股毁灭之力倒行逆施,想要将虞之复活。

不可!不要冲动!虞之知道这样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不仅徒弟功体受损,整个三千界也将再次受到动荡,而由死转生回来的那个人,也将不会是他。

可是他阻止不了,甚至一靠近徒弟就会被他体内那股力量直接逼退。

巨大的力量化作风雪漩涡,谁也无法靠近。

昆仑七十二重摇摇欲坠,万千生机化作死物,草木枯萎,仙者飞灰。

很快,漩涡消失,虞之看到白瑾的银发掺了许多青丝,而对面的那个自己,也已经站了起来。

白瑾伸出手,摊开自己的掌心,神色疲惫却难掩喜色道:师尊,我们走吧。

虞之看到自己诡异的抬起手来,搭上徒弟的手,傀儡一样回答道:好。

而因太初之力动荡阵法损毁,成功救出招摇几人的凤沉与音飒雪出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骇人景象。

凤沉与音飒雪面面相觑,燃危忧心忡忡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溯之不语,只是盯着那对师徒离开的背影,蹙起了眉。

音飒雪道:此事你们插手不了,回招摇吧,莫在过问。溯之,听说你毁了洄之的仙体,此话当真?

韩溯之点头,是,徒儿不希望洄之仙体再被有心人利用,请师尊责罚。

音飒雪叹了口气,罢了,苦了你了,回去吧。

等到众人离去,凤沉才道:方才那是由死转生阵。

音飒雪凝重道:需要起阵者一半元魂与功体。

凤沉咬牙颤抖道:这么说,那个人真的对上祖下了死手,只因知道了他不是君凰?

嗯?音飒雪看向他,心中已有判断。

凤沉却还在以为他的妇人之仁在作祟,恨铁不成钢道:凤来仪,发生了这些事,他都没有出面,你难道还觉得这一切不是他的算计吗?

被捅穿了窗户纸,音飒雪垂了垂眼,并非如此,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他所为,那就只能是天羽族要开战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凤沉也还算是冷静,这事我会和凤皇商量,我知道你不想去见他,由死转生本就逆天而行,更何况是以太初之力转回来的人?你去好好看着,别让上祖,再要铸下什么大错。

音飒雪点头。

二人随即分头行事。

虞之一路跟着徒弟与自己的尸体,他觉得很诡异,又觉得很难过,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够让徒弟看到自己。

身后,狐厉几人追了上来,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矜想要上前,却被狐厉一把拦住,不由恼火道:让开!

狐厉不让,现在过去又能怎样?

凤矜不语,倔强的撇过脸,眼中满是怒气与伤心。身后音飒雪现身来到,他说的没错,你现在过去,做不了什么。

他拍了拍眼前这少年的肩膀,自然能感觉到这小辈是天羽族血统,可是不知怎的,他居然能从这少年身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许是因为发生了这许多事,终究还是要见面了的原因吧!

音飒雪想,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

他对凤矜几人道:你师尊这些时日身陷囹圄,虽是仙体,却也吃了不少苦头,你当先随他回招摇先好生休养,如今神州动乱,妖魔肆虐,正是需要我们时候,不能消沉,更不是消沉的时候。

度规强颜欢笑道:是啊是啊!离开多日,也不知我那夫人饿死了没有,这下回去,又该被它唠叨了。

众所周知,度规的夫人是他养的一只普通鹦鹉,因为平日里这只鹦鹉被娇生惯养,又盛气凌人,骂起人来更是犹如市井泼妇,谁都不敢得罪,度规又护的紧,大家便打趣其为度夫人。

如今,度规拿自己和度夫人出来缓和气氛,众人虽仍是难以释怀,却也不在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默契的听从师命,朝着招摇而去。

虞之跟着徒弟来到莳玉的戊泽居,一进门,就看到一袭紫色劲装,干净利落的少女在凝神练剑,气走游龙,翩若惊鸿。

东篱君花挽歌负手廊下,则是一眼看到了来人。

折兰君。他身形一动,来到白瑾面前,以防止外界因素打扰到他爱徒。

白瑾并不在意,只是扶着虞之对花挽歌道:东篱君,我师尊他生病了,一直不肯跟我说话,来此,希望你能帮帮他。

这花挽歌看向虞之,与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对上,便知已是回天乏术,毕竟神魂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