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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2)

音飒雪思忖道:让我一试吧。

夜未央见他连犹豫也无,不禁好笑,这么好说话,不怕我坑了你啊!

音飒雪摇头,温和正经道:天羽祖上之事,自是音飒雪分内之事,凌寒君不必客气。

夜未央摇头,心道明明这么好说话的一位主儿,也不知道天羽族那位凤皇究竟有没有上过心,这么多年了,竟是还没将人哄回去。

走出兰泽芳阁的虞之紧跟着徒弟而行,亦步亦趋,看到花挽歌在院中教霖露舞剑。

见师徒二人出来,露出诧异的神色,白瑾却是客套的解释道:多有打扰,还请见谅,我们这就告辞了。

客套是多余的,解释也是多余的。

虞之觉得,徒弟身上这所有的一切不同都是多余的。

就像是他在替另一个人说话,而那个人,是他。

虞之眼眶发酸,喉头哽咽,他想,如果冤魂有泪,他此刻能否彻彻底底,酣畅淋漓的大哭一场?

曾经被人夺舍,不觉有泪。

神魂濒临溃散,不曾有泪。

面临危机绝境,不会有泪。

如今,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人,却是那么的轻易脆弱。

魂,亦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一路走来,行至何地,何地便无生机。

白瑾知道体内的那股力量彻底觉醒,他控制不住了,再想压制,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开始头疼,有好多事情像是要突然忘记,又有好多事情像是要突然想起。

他记起自己一身白衣,茕茕孑立于浩瀚宇宙之中。

记起自己是如何点化玉清,开辟天地。

记起自己是如何认识君凰。

记起自己是因何以身殉剑。

更记起,自己将一切力量化作三千生机,填补地气

脚下的步伐沉重,白瑾忽然停下脚步,扶了扶额,纷至沓来的记忆如潮水涌现,刺得他脑海钝痛。

虞之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在他面前担忧的叫唤道:小玉,你怎么了?

然而徒弟却听不到。

白瑾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倒是一旁的虞之身体木讷的抬了抬手,轻轻拍了拍白瑾牵着他的手背。

似是在安慰。

师尊。白瑾放下手来,变好的心情似乎压过了脑海中一切不好的回忆,他忽然变得话多了起来,像是在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一切才是真实,就是真实,师尊你还记得吗?我在十戮山的时候,你曾给过我九十九封家书,我至今都还好好保存着呢,就在招摇。我给师尊写了很多回信,但是因为拿不出手,所以一直偷偷私藏至今。我们回招摇的时候,我就都拿出来给师尊你看,一封一封读给你听

听着徒弟细细念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又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未与他说过的话,统统说尽。

虞之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只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的白瑾,他的徒儿,他的小玉,不该是这样的。

回到招摇。

虞之看着徒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自己的身体,走向廉贞殿。

看着招摇众人皆是一副哀戚颓丧的样子,虞之恨不得上前去揪着每个人的衣领告诉他们自己没死,自己就在这里。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没用,他们谁也听不见他,看不见他。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存在的人一样,已经消失了。

而那个不是他的凤凰始祖,此时此刻,正被他心心念念记挂着的徒弟,牵着手往昔日他们师徒二人朝夕相处的温暖茅草屋走去。

这还是虞之自离开后第一次回招摇来到此地,时过境迁,有很多事物都是他所熟悉又陌生的。

他看到小湖边的桃花树还在,走时的几棵小树苗如今已是百年老树成就的一片桃花林,围绕着湖心的茅草屋,已别是一番桃源景象。

来到这里,白瑾发间的青丝越发多了几缕,虞之知道,他又在拼命压制体内那股太初之力掠夺生机了。

实际上不算掠夺,只是讨回罢了。

虞之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便也只能由着他折磨自己,就算是心疼,可又能怎样?

虞之自嘲的想,目光追随着白瑾,却见他走到了一棵花开满树的桃树下,而那棵桃树下放置着一张琴。

白瑾走到那张琴后,放开了一直舍不得放开的手,对着那具木讷无神的傀儡身体道:师尊,你曾说过,喜欢听执法长老的琴声,我便偷偷学了来,可是一直弹不好,却找不出缘由。所以一直不敢拿出来献丑 ,怕污了师尊之耳,如今,我倒是想弹与师尊你听,想让师尊指教一二。或许,徒儿就能有所长进。

作者有话要说:白瑾:师尊,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虞之,别谈,自己人。

白瑾:师尊,为什么我以前会给人家去殉剑?

虞之,别以为装傻就不用去跪霜色,谁让你背着我偷偷去接别人的男主角剧本?

白瑾:可是师尊,夫人说只有这样你才能出来啊,我还要去跪霜色吗!

虞之:说什么呢,为师当然是原谅你了。

白瑾,还以为师尊今天晚上还让我继续跪呢。

虞之,乖,不弹琴,我们还是老两口。

白瑾,好的师尊。

虞之,小玉,为师最近发现你变了。

白瑾:徒儿可是又做错了什么?

虞之,不是,就是觉得你越发活波了。

白瑾,师尊不是喜欢可爱型的吗?所以徒弟决定活波一点。

虞之,做你自己就好,记住,为师喜欢闷骚傲娇,腹黑霸气,聪明睿智,风华绝代,最好是还能毛茸茸的。

白瑾:师尊,只毛茸茸的行吗?

虞之,行,过来,为师今晚要撸狐狸。

狐厉,不要。

白瑾:你今后可以改名字了大师兄。

狐厉,加个精行不行?

白瑾,随便。

☆、冰释前嫌

信手拈弦,掺杂着青丝的银发曳地,染血的衣襟袖口,像是落下的浅粉花瓣,颜色很美,姿势很美,古树桃林,宛若画境。

待到指尖弦音流泻而出,虞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那抹跳跃指尖的掠动,撩拨心弦,让他的心开始了丝丝生疼。那种勾起内心深处最难过悲伤过往的旋律,让他感同身受,难以言表,心疼,苦涩,情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