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见姜岚是真的拒绝,而不是什么欲擒故纵,很是欣慰:年轻人心性不错,难怪能吸收龙血。就连那只黑蛟,都做不到这一点,只能想使用一件器物般使用那只龙眼。
姜岚有点汗颜,他之前就隐约觉得椿所说的那些话是对他的考验,没想到还真是。
不过,我是真的想将鸢儿托付给你。椿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她愿意亲近,说得话她能听得进去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将妖皇之位交给鸢儿吗?
姜岚回应道:因为那只黑蛟?
这是一个原因。不得不说这是我很感谢你。若不是你,让我有了杀死那只黑蛟的把我,我是不会出手的。
姜岚猜测,椿之前召唤出来树人的行为,加快了他的死亡。
不过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鸢儿本身。椿的声音里透露出无可奈何:她心里有恨,我担心继承了妖皇之位后,她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姜岚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他想要开口询问,又觉得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
椿情绪有些低落:她说虽然唤我‘爷爷’,但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仅仅知道,她同你一般,生而为人,却入了一副不属于人的身躯。
同病相怜,这就是鸢儿与姜岚亲近的原因。
她都不愿意向您吐露心生,更何况是我?姜岚觉得椿真是太看高他了。
我命不久矣,妖皇之位不能空缺,但是鸢儿――我得为她找一个监护人。椿像是说给姜岚听,有像是自言自语:我也不想这样的
妖皇之位非鸢儿不可,姜岚想着成为妖皇肯定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比如必须是本体是植物的妖修,照之前椿的手段来看,成为妖皇就能控制整座森林,我并不认为我有那个实力与妖皇抗衡。
抗衡不了妖皇,但你可以抗衡鸢儿。椿解释道:知道为什么龙气对鸢儿有效对你却无效吗?龙威实际上针对的是妖魂,对人魂无效,但龙气是一种浩然正气,是一切邪物的克星
姜岚咽了一口唾沫:您的意思是,鸢儿是邪物?
何为邪物?邪物就是由血肉灵魂生命制造出来的,不该存在的东西。但凡是沾上邪这个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岚对椿的默认很是震惊,邪恶之人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变成邪物,就像真正贩毒的人不会吸毒一样。
明白这一点的姜岚对鸢儿除了心疼,再没有其他的情绪,他一脸正色: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她。
椿对姜岚的态度很满意:能令她对你敞开心扉最好,但无论如何,你都要看着她,不要让她因为仇恨而走上歧途。
我明白了。
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结为夫妻,立下道侣契约,这样我也更放心一些。若是有契约在,椿就不用担心姜岚会丢下鸢儿,对她不管不顾,或者起了什么坏心思伤害鸢儿。而且若是有道侣契约,姜岚对鸢儿的约束会更强,契约双方可以说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岚干笑着说:这就算我愿意,鸢儿也未必愿意
嗯,也是。这是也要看鸢儿的意思。椿清了清嗓子:不过你别告诉鸢儿我对你说的这些话,不然她会生我的气的。
姜岚看着椿,忽然想到了江储和宋雪,他的心中顿时一片柔软,我知道。
姜岚在回去的途中,鹦鹉样子的系统落到了他的头顶上,鸢儿在你的洞府里等你。
统啊,既然夫妻之间可以结缔契约,那结拜兄妹可以吗?
系统歪了歪头:理论上是可以的。
这样啊
姜岚踏进自己洞府的时候,鸢儿正躺在他的石床上。见姜岚回来了,鸢儿立刻坐了起来。
姜岚看着鸢儿,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等着鸢儿开口。
一阵沉默之后,鸢儿率先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我爷爷都告诉你了。这是一句陈述句。
姜岚眼睛转了转,这就不能怪自己不为椿保密了。
鸢儿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囚犯等待审判的样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姜岚想了想,道:怎么带你离开森林?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更本就不可能想椿所希望的那样时时刻刻盯着鸢儿,而且他觉得劝一个人放下仇恨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堵不如疏,他觉得解决椿所担心的最好办法就是解开鸢儿的心结,让她报仇。
鸢儿的眼中出现了错愕的神情,然后她淡笑地摇摇头:你做不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啸月,你知道这座森林里多少妖兽,每天又有多少妖兽死亡?鸢儿的眼中出现了厌恶的神色,对自己的厌恶,我是靠他们的血肉活下来的。我无法离开森林,除非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供养我。
鸢儿摸了摸姜岚的脑袋,啸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姜岚问:那你成为妖皇之后呢?
就算可以出森林,我也无法离森林太远。鸢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过妖兽们可以啊
咳,你爷爷希望我能娶你
哼。鸢儿毫不客气地点破姜岚的话,他是希望你监管我吧。不过若是啸月你的话
鸢儿!姜岚赶紧打断鸢儿的话,婚姻之事岂可儿媳。
姜岚放轻了声音,你若是一人在这森林里觉得孤单,可以将我认我为兄长。之前是姜岚作为别人的妹妹,后来认识了夏筵,姜岚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但男孩和女孩是不一样的,在有了夏筵之后,他其实还想再要个妹妹。
姜岚这么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又想到了自己并不清楚鸢儿年龄,说不准鸢儿还比他大,鸢――
姜岚忽然发现鸢儿的神情不对。
你要――鸢儿歪着头,脸上挂着一种令姜岚毛骨悚然的笑容,当我的哥哥――
姜岚:!!!
姜岚与椿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你和鸢儿说什么了?鸢儿虽然还未继位,但她任然掌握着森林一部分控制权,她出了异样,椿第一个感受到。鸢儿与姜岚动手,无论谁输谁赢,他们友谊都会崩溃。自己孙女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朋友,椿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糟糕的情况发生,在鸢儿出手的第一时间,他就将姜岚弄到了自己的身边,鸢儿她情绪不太稳定,你别怪她
我的错。姜岚低下了头,我说错了话,一不小心触碰到她的痛点。这雷点一踩一个准的,也没谁了。
你究竟说什么了?椿的语气有些不满,他都开始怀疑姜岚是不是傻到直接逼问鸢儿的过去了,他虽然能够知道森林里的情况,但并没有细致到一言一行。
姜岚赶紧解释道:我只是问她愿不愿意认我当哥哥!然后她就这样了。
椿看着姜岚的眼睛半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生而就是一棵树,驻扎在此地从未离开过。
椿看着姜岚眼中骤然出现的同情,继续道:所以我并不觉得是一棵植株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被困在一处有什么不对,所以鸢儿有很多想法我并不能感同身受,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说她有什么不对。
感同身受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像由文字描写出来的疼痛,就算描写地再生动,阅读的人也没有办法能感受到与之相同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