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借着月光打量着花房里这株冰玉雪莲,与资料里的图片相差无几,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成网状的血色纹路依附在整棵植株上,让这株本该给人冰清玉洁之感的雪莲变得诡异。
其他的植株亦是如此。
而停在姜岚身前的女鬼,一身素白的长裙侵染着大片血迹,姜岚想了想,这花房里鬼魂居然没有一个身上是那种一招致命的伤口。
女鬼眉目隽秀,可以看得出身前肯定一位美人。可惜这位美人人如今僵着一张脸,人死尸僵,红颜枯骨不外乎如此。
姜岚一直呆在以风铃草为中心的保护圈里,他伸出手,尝试着自己的第一次出圈。
女鬼没有反应,四周乱飘的鬼魂同样没有异样。
姜岚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鬼的指尖,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鬼魂之间是可以相互触碰的。
再三确定女鬼毫无反应任自己摆弄后,姜岚大着胆子挽起了女鬼的袖子。血肉外翻的伤口一下子就暴露在姜岚的眼前,姜岚倒吸了一口凉气,忍着恶心,冷静分析。这伤口怎么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破体而出造成的。
姜岚检查了女鬼的另一条手臂,也是同样的伤口,他又不好扒了人家姑娘的裙子。于是他又招来了一个男鬼。
接连查看了好几只鬼魂,姜岚发现那些依附在植株上的鬼魂伤口是由内而外,而那些回到土里的鬼魂伤口是由外而内的。
论伤口,姜岚挽起了袖子,他自己的倒是由外而内的。想当初,那叶凡就是拿出一粒小东西,那小东西迸射出数跟细丝,刺入他的肌肤,吸食他的血肉。或许是为了方便爹娘认出他,叶凡还好心地没对他的脸下手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姜岚没有发现,那第一个被他检查伤口的女鬼,低头看着他,那双呆滞的眼睛仍然失焦,但真真切切地映照出了姜岚的身影。
姜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客栈那张窄床上,不过原本侧卧的姿势变成了仰躺着。
在姜岚恢复呼吸的那一刻,坐在地上的夏筵就睁开了眼睛。
注意到姜岚睁开了眼睛,夏筵立刻爬起来,双手撑着床沿去看他,你醒了!
姜岚撑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夏筵,唔,人倒是收拾整齐了,连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
姜岚看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以往他回来的时候,天都还没亮,他都会选择继续睡觉。
你夏筵伸手扒着姜岚的肩膀阻止了他要翻身的动作。
在那花房里呆了大半宿,面对一群鬼魂,姜岚有一种自己在阴曹地府溜达的感觉,还是没有晚上都要这么溜达一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的那些激情散了个干干净净,只觉得身心俱疲,他揉了揉眼睛,带着鼻音道:媳妇,我困
夏筵先是一僵,随后松了一口气,那你睡吧。说着,他就将铺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抖了抖,没和地面接触的那一面被他翻到了下面,盖在了姜岚的身上。
照顾好姜岚的夏筵,往一旁的椅子里一窝,单手支着脑袋,眉宇间满是挫败,力气输给了自己伴侣,伴侣每夜都会失了气息他又毫无办法,还有自己的记忆夏筵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直至天亮。
嗯姜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夏筵背在背上前行。
夏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醒了?
姜岚拍了拍夏筵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夏筵反而将人往上掂了掂,还有一段路,马上就要到了。
旁人看不见的系统,皱了皱鼻子:岚岚你还有人背,我可是跟着你俩走了一路。
姜岚现在没心和系统斗嘴:[统啊,你给我讲讲厉鬼吧。]厉鬼、厉鬼,既然带个厉字,那也应该是凶物,但那花房中的鬼魂,虽然看着可怖,但呆呆愣愣,姜岚与他们相处久了,甚至从他们身上苦中作乐地挖掘除了一丝蠢萌
系统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资料,开口道:想要炼制厉鬼,需要先经历一个养鬼的过程。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抹去鬼魂神志的过程。若是神志清醒,那这些鬼最恨的肯定就是将他们变成这般模样的人。留着痛苦的记忆,却不记得施加痛苦的人,这样,方成厉鬼,成为驾驭者手中的一把利器。
姜岚心中一寒。
当然,有的人也会在养鬼的的过程中,转嫁回魂的怨恨之情,找个替死鬼。系统顿了顿:照你的说法,你说看到的那些,要么就是还在养鬼这一阶段,要么――厉鬼已成,但还没有遇到活生生的人。如果是后者,岚岚你可要小心了,虽然厉鬼在平静的时候,不会攻击同类,但有些人会刻意驱使厉鬼自相残杀相互吞噬,就像制蛊一样。
姜岚打了个寒颤,听系统这么说,他忽然觉得那目前他没踏出一步的花房,就像是一个养蛊的容器。
姜岚眼神一暗:[统啊,你老实告诉我,惩罚期是不是还没结束?像啸月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可不想在体会一次了。]
夏筵双手托着姜岚的大腿,姜岚打寒颤自然是逃不过他的感知,怎么了?冷?
姜岚回过神来:没事,媳妇你累不累?
以往夏筵听了媳妇心里觉得没什么,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但经历了昨晚的事,他总觉得这两两个字听得格外的别扭:岚月,你能不能别叫我‘媳妇’了?
姜岚问:那我叫你什么?
夏筵原本打算让姜岚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你可以叫我‘夫君’!
姜岚心想:你还真当我傻?!
我不。姜岚抱着夏筵脖子的手紧了紧,眼睛不怀好意地转了转,对了,媳妇,我的书呢?
夏筵脚下一个踉跄,什么媳妇夫君都被他丢到了脑后,先把小黄书这一茬混过去了再说,之间他装模作样地哎呦了一声,我把书忘在客栈了,要不然我们回去拿,不过我背着你走了这么多的路,这眼瞅着就要到了
姜岚配合着用一种心疼媳妇的语气道:那还是算了吧
夏筵松了一口气,而他背上的姜岚则是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姜岚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那本书已经被夏筵毁尸灭迹了。
此时,那隐藏在夏筵衣襟里的挂坠闪了闪,似乎在表达着姬胧月的不满和恨铁不成钢。
夏筵没注意道,但姜岚却看到了,想到自己在姬胧月眼皮子底下对夏筵做的那些事情,姜岚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决定将那闪闪发光的挂坠无视到底。
姜岚又在花房里观察了三个晚上,他发现自己这株风铃草上的金色细纹,由下至上逐渐蔓延。
系统关于厉鬼的话,一只回荡在姜岚的脑海里,他转身透过花房透明的墙壁看向外面,心中想着自己应该走出花房看看了。
姜岚绕过几只鬼魂,来到墙壁前,伸出手,忽然一只带着凉意半通明的手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
姜岚浑身一震,抬头就看到之前那附在冰玉雪莲上的女鬼,漂浮在自己的身边。
姜岚低头去看他拽着的手:你――
也不知知道是不是受了风铃草特性的影响,即使不发出声响,姜岚的灵体在花房中游走也会带动几只鬼魂。
那女鬼的目光不再想之前那帮孔洞无神,但仍仍是有些呆滞,她嘴巴开开合合,却只能从喉间发出一阵嗬嗬声。最后她急了,抬起自己的手,去戳那透明墙壁,却被姜岚反手擒住。
姜岚紧蹙,你是想告诉我,这墙有问题?
女鬼点点头,动作之大,姜岚真担心她的脖子会不会因此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