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落头盔还没摘下来呢,就被他爷爷逗了个满怀大笑,他一边笑一边跟爷爷说:爷爷,今天嗓子也这么亮嘿。
哎,老了老了,唱两句就喘不上气来喽。
那哪行啊,您可是咱们这国粹的中流砥柱啊。
啥中流砥柱,咱这百花巷子的中流砥柱都轮不上我。
爷孙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进了院子,肖落一进门就被一条大黄狗扑了个满怀,嘿,肖铁泥,你怎么又胖了。他一边摸狗脑袋一边跟肖铁泥逗趣儿。
爷爷养这条大金毛养了五年多了,自从他从戏台子上下来后,又是养狗又是遛鸟,日子过得很舒坦,但肖落总觉着爷爷心里落下点什么。
爷爷还是每天早起吊嗓子,空闲里还去找他的老伙伴们一起唱戏,他总说学了一辈子唱了一辈子的东西不能丢下,老了更不能丢下,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出戏入戏,爷爷都看的很透彻,看得透彻了,放得下的就不会再提,放不下的,就越来越放不下了。
肖落和肖铁泥一起进了屋,肖铁泥欢腾了一会儿,又懒洋洋的趴在了狗垫子上,眯着眼打起了瞌睡。
肖落看着爷爷摆弄着他养的花,想着他自从上了大学,在他不在家的日日夜夜里,爷爷就这么无聊地打发着时间,和一条狗,一只鸟,一堆花,还有戏。
他心里酸酸的,说不上到底是觉着亏欠了爷爷还是如何。他想让爷爷的生活更有意思一点,有个伴也好,有个伴相互照顾着,他也能放心一点。于是他试探着问:爷爷,你老去公园里唱戏没有老太太瞧上你啊。
嘿,我跟你说,那还真不少。爷爷一听这个话题来了劲头,一边浇花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老年艳遇,公园里有一个老太太老去听我唱戏呢,打扮还挺时髦的。还有请我去喝茶的,我通通不去,都一把年纪了,那牡丹虽好~他春怎占的先~~爷爷说着说着又唱了起来,肖落听了只得作罢。可能爷爷这一辈子,有戏就足够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北风刮去了太阳的温暖,寒气渐生,顾长思中途去了趟超市,又经历了几次堵车,此刻终于拖着箱子,拎着购物袋磕磕绊绊的进了家门。他一进门就喊:老顾呢,接一下啊,是不是亲生的。高秋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你爸有事出门了,赶紧放下东西歇着。
高秋也是典型的职场女强人,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顾长思一看自己妈妈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跑出来,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这是,今天怎么还你下厨呢。
小白眼狼,半年多不知道回家,一回家就讽刺你妈啊。高秋一边帮顾长思拿东西一边数落他。
不是,你做饭....这不又得浪费食材嘛....顾长思一想起来晚上可能要吃上一顿爱心黑暗料理,恨不得拖着箱子原路返回,回学校吃糖醋排骨。
晚上吃火锅呀,不让我让你买牛羊肉干啥呀,你妈我摘摘菜还是行的。
顾长思长舒了一口气,幸好。
母子两个在厨房准备好了食材,端着往外走,顾云东踩着饭点回来了,一进门就开始拍马屁,儿子回来了?做的什么呀这是,太香了。
顾长思面无表情地说:水都没烧开呢,你闻见啥了,爸,你这拍马屁的水平还是没有长进。
顾云东哈哈大笑:对你爸这么不留情面啊。
顾长思这一顿晚饭吃的顶到嗓子眼,吃完饭跟爸妈闲扯了一会儿就睡觉去了。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十点,醒来家里都没人了,肚子里饿的厉害,他抓了个紧洗脸刷牙,头发随便抓了两下,穿上衣服就出门觅食了。
今天天气挺好,太阳照得他暖洋洋的,风也没昨天那么大,顾长思忍不住多走了几条街,饿的胃疼了才找了家牛肉面的店进去,一碗牛肉面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他不想回家,反正家里没有人在,正好趁着这么难得的好天气散散步。
小街上人不多,倒是有些横冲直撞的小货车让顾长思想吐脏话,他走着走着,看见路边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还一动一动的,他走上前去一看,一只大金毛一边不断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和腿,一边断断续续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听见有人靠近,大金毛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瞅着顾长思,顾长思看他的爪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或者是夹了。他蹲下身子慢慢地顺一顺狗毛,摸摸狗头,金毛像求助一样蹭了蹭他的膝盖,低下头发出呜呜叫声。
顾长思:这可怎么办呀!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狗狗应该是刚刚受伤,虽然伤的不中,但要一下子接着走动也不太行,顾长思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图,搜索到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他决定先看看狗狗还能不能自己走,不能走他就得把狗狗给抱过去了。
他站起来,一边慢慢地走一边唤大金毛,大金毛吃力地站起来,右前腿悬着,走地极慢,走几步趴一会,舔舔自己的伤口。顾长思还挺心疼的,弯腰想去抱它,大金毛有点谨慎地后撤了一步,他只好停下动作,刚刚离近了那一下,顾长思好像看见大金毛脖子上挂的狗牌上有字,他小心翼翼靠近一看:name:肖铁泥铲屎官:132xxxxxxxx
顾长思没忍住笑了,肖铁泥,这名还挺威武的。他赶紧掏出手机打了狗牌上的电话,电话不一会儿接通了,那头传来一声有点熟悉的声音,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你好,哪位啊?
肖铁泥的家长吗?他受伤了!
我去,怎么回事,铁泥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一听明显急了,你是谁啊,铁泥呢?
额....我在路上捡到他的,伤的不是很严重吧,我现在带去宠物医院,东华街上那家。
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那个铁泥就先帮忙再照看着点,谢谢谢谢....
挂了电话,顾长思轻轻唤:肖...肖铁泥...噗...
肖铁泥:......
☆、一个转折点
肖落挂了电话,抓起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东华街离百花巷子不远,肖落也顾不上骑车了,一路跑了过去,愣是在零下的天气里跑出了一层薄汗。
铁泥可不能出事,不然爷爷得心疼死。
到宠物医院的时候,肖落看看四周,并没有看见肖铁泥,于是他就推门进了店里。
一进店门就看见肖铁泥病恹恹的趴在一个狗垫子上,前爪给做了包扎。
肖铁泥看见肖落,也没有劲头扑上去了,仰起头来吱唔了几声,向向自己的铲屎官表示,事就是这么个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反正我受伤了,你看着办吧。
本来背对着门口的顾长思看见肖铁泥的反应,连忙回头看了看,一看,惊了。
肖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爷爷的躺椅上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出来的时候着急,什么也没注意,导致现在他有点窘迫的站在了顾长思的面前。
他转过头从旁边的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的用皮筋扎了起来,戴着一副眼镜,哦,好像连脸都没洗。他尴尬地低了低头,发现自己还穿着一双巨傻逼的老年款棉拖,幸好里边穿了袜子。他敢保证除了爷爷没人见过他这副鬼样子,他舍友都没机会一睹肖大男神此时的芳容。
我靠,肖...肖落?好在顾长思同学及时打破了这种尴尬,他只是觉着眼前这个人跟在大北风中穿着皮衣骑摩托的人有点差距,不过依然傻逼,换了一种形式的傻逼,真是对他这张脸一点都不负责任。
这....你的狗啊?
恩,我爷爷养的。肖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谢谢啊,还别说,你跟我家的狗都这么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