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思中午睡了一觉,睁眼已经五点了,顾爸顾妈出门参加聚会去了,自从把他从学校里盼回来,两个人宝贝了一天之后,就彻底把他当空气了,甚至是那种多余的空气。顾长思洗了把脸,抓了抓头发,穿了件羽绒服出门去了。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大小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有的店铺的音响里放着热闹的音乐,音浪携着冬夜里的寒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掺杂上人群里的热闹和暖意,化作对新年的期待,扑在顾长思脸上,顾长思竟然觉出了一丝春意。
他慢慢地踱着步子,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们,他觉着大部分人都是幸福的。
他们有的可能刚刚结束了一年的工作,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年终奖金,想赶紧回家拥向自己的妻子儿女。
有的可能刚刚从另一个城市打拼归来,一年里开心的不开心的都随着对家乡的思念在此刻化作了归家的喜悦。
有的可能是和他一样的大学生,年轻人,在这片天地里张扬着,肆意着,尽管觉着这世间有千般不好,万般不顺,也依然迎头前进,一边叫嚣着,一边把这丧气吐尽,然后拍着自己的胸膛,响当当地说出新的一年里我也要和这个世界拼个你死我活。
看着眼前一派辞旧迎新的景象,顾长思觉着人生也不过是喜与悲,爱与恨的往复循环,冬天又快要过去了,明天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天,再难熬的日子也熬过去了。
他想他的这一年来,第一个想起来的竟然是肖落。
他心里猛地一颤,可能是他很久没有认识新朋友的原因吧,也可能是他的圈子太过单一。
肖落,那个人跟他认识的人都不一样,顾长思觉着他肖落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真实。
占他座位的时候无赖的像个欠打的小混混,给他排骨的时候又像个犯了错叨讨饶的小朋友,骑摩托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又像一个目中无人的痞子,跑了去接肖铁泥的时候又像一个....顾长思毫无防备的想起来肖落那天的打扮,轻轻嗤笑一声....像个傻逼。
顾长思把这一切对肖落的记忆犹新归结为肖落是自己最近以来唯一一个新认识的人,过程又这么颠三倒四。
可他又想起来那天肖落骑在摩托车上时对他不经意的一笑,很正常的一个笑,顾长思觉着很不正常,不是肖落不正常,他觉着是他自己不正常。
邱平飞平日里天天对他笑,为什么他现在一下子都想不起来邱平飞笑起来什么样,而肖落的笑,就像用刻刀生生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无比清晰。
刻的时候可能还伤到了他的某处神经,一想起来他的笑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心跳加快,面部痉挛,此处痉挛仅指眼角嘴角小幅度上翘的痉挛。
当然这些反应顾长思同学此时并觉察不到,因为,在他做出了这一系列反应,大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原因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学院成绩推送的亲切问候:
顾长思 金融理论
成绩:56
不合格
顾长思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瞬间奔腾而过,上一秒他还在进行有深度的思想活动,下一秒他挂科的消息就跟踩好了点一样如约而来,过什么年?过什么年呐?连课程都过不来还过年,想得真多。
于是他在心底亲切的问候了程老师。
顾长思经历了这个从天堂到地狱的情绪跌宕,瞬间心灰意冷。
他垂头丧气地往前走,抬头看见一家酒吧:失忆人生。
人生嘛,确实挺失意的,顾长思觉着此时的自己很适合一醉解千愁,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失意人生。
哎不对,是失忆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老天爷,谈感情太难了!
☆、三个转折点
顾长思运气还算好,人生中第一次进酒吧挑了个清吧,他沿着走廊一直走过去,挑中了吧台靠右的一个座位,抬腚坐下,叫了声,服务员。
之前一直隐藏在吧台里黑暗里的身影闻声转个了身,抬步走过来,轻声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喝点什么?
顾长思听见声音,一扫之前挂科的憋屈心情,忙抬头看过去,只见身穿制服的肖落正一手撑着吧台,侧着身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哎,怎么是你呀?顾长思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肖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天,你怎么这么开心。
我不开心啊,我挂科了怎么开心。顾长思有点委屈巴巴的抱怨道。
所以你这是借酒浇愁来了?
算是吧。
肖落有点好笑的看着他:喝点啥。
额...不知道 ,我第一次来酒吧。顾长思有点不好意思,叱咤篮球场身高一米九的大队长哎,竟然第一次去酒吧还不知道点什么,太丢人了。
噗...那你也真敢进来,肖落瞅他那样,心想如果进个闹吧还不得被小姐姐给拐跑了,那就喝点啤酒吧,深水炸、弹,怎么样?
你说啥就是啥吧。
肖落调好酒递给他,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半撑着身子,和顾长思碰了个杯。
你在这儿...打工吗?顾长思有一丁点儿好奇。
恩,算是吧,我堂哥的店,我来帮个忙。
挺好挺好,你挺厉害呀,还会调酒。顾长思是真觉着肖落厉害,他除了打篮球啥都不会。
还行吧,我放假都在这帮忙来着。肖落看着顾长思黯然神伤又若有所思的表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就挂个科嘛,不至于。
顾长思后知后觉的说道:说起来,你要是不抢我座位,我说不定好好学几天就不会挂科了......
肖落一听,大事不妙,这家伙有点要旧账重提的意思,赶紧打哈哈:啊哈哈哈...那个啥我爷爷要你去家里玩。
恩?
你不是肖铁泥救命恩人嘛,我爷爷一听你又是我同学,就让你去家里玩。
是吗?顾长思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忘了什么事情,但是又想不起来了,去他妈的,干脆不想了。
爷爷早就说了,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肖落暗搓搓的松了口气。
那...你跟你爷爷说我过年去给他拜年吧。顾长思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了。
他答应完了又想,WTF ?他跟肖落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竟然还要去人家家里拜年,一秒钟之后他又顺利地说服了自己,他是肖铁泥的救命恩人,他跟肖铁泥熟,天呢,顾长思觉着自己可能是疯了。
说完吧台又来了新的客人,肖落跟顾长思摆了摆头示意自己去招呼客人,顾长思点了点头。
他自己坐在那一口一口的抿着酒,侧头,看见穿着一身调酒师的制服地肖落,收腰的制服马甲衬的他细腰宽肩,双腿笔直,领口没系领结,可能是嫌勒得慌,随便的开了一个扣子,露出一节锁骨。
他轻车熟路的选酒,取量,混合,装饰,头顶暖光灯洒在他的头顶,穿过碎发倾泻到吧台上,他的头发,睫毛在灯光下像是发亮,嘴角一直带笑,就那么静静地调着酒,一杯酒调完,他轻轻地放到客人面前:您的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