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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 2)

趁着夏清舒转身的空隙,赵学鑫又去那灶台下端抓起一根燃着火苗的柴火,用力一掷。

等夏清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带火的柴火仍到空中,火焰灭了一些,但残留的火星足以将爆竹点燃。

噼里啪啦霎时间,街道上传来了爆竹爆炸的声音,以及百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户部尚书之子周铋躺在爆竹摊子里自然是吓得最惨,那些被点燃的爆竹将火焰无情地喷在他的发上、衣上。

周家仆人见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赶紧闯入爆竹中救人。

爆竹一个接着一个地点燃,火花开始向人群迸溅。

啊,快跑啊!方才还热闹喧腾的街道这时陷入了恐慌之中,百姓慌忙逃窜,推搡、踩踏皆有。

那卖爆竹的王老伯离摊子最近,又被左右的摊子困在里头,爆竹点燃之后不好逃脱,只好双手抱头,蜷缩着身子躲在摊子下边,其身上都被这四处迸溅的火花喷了好几次。

夏清舒紧握拳头,大喊一声:流烟,跟我去灭火。

是!

夏清舒扯开旁边布庄门口的一块布,浸在面摊的水缸里,弄湿之后披在身上,而后提着一桶水往那爆竹摊子冲去。

流烟仿着她的动作,快步跟在她的后头。

各类爆竹花样繁杂,有的点燃之后向天上飞去,有的点燃之后打旋转着,有的轨迹莫辨。接近爆竹摊子的过程中,不断有火花往夏清舒身上喷去。

周家家仆拼死救出了周家公子,正扶着他往旁边走去。夏清舒纵身一跃,将水桶中的水泼了上去,流烟紧随其后。

这一浇,摊子面上的那些爆竹熄灭的大半,爆竹声骤然变小。

流烟同一个将军府的家仆赶紧又去提水,夏清舒见火势小了便冲进小铺后头,将身上沾水的布披在王老伯身上。

走,快跟我走!夏清舒大叫道。

那老伯摆了摆手,嘴里说了什么,却被爆竹声所掩盖,根本听不清。

木质的摊子已经烧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塌的,王老伯躲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夏清舒顾不得这么多,直接伸出手去扯王老伯的手臂,而这个时候王老伯往里头瑟缩了一下,她扑了空。

夏清舒再一伸手,两根朝里的烟花棒被点燃,滚烫的火焰朝着夏清舒的手掌心喷来。她顾不得手上的疼,一脚将那烧得只剩一半的木摊子踢倒,抓起王老伯的衣领便往外跑。

京卫指挥使司的人来了,纷纷提着木桶装水灭爆竹。

一炷香后,所有的爆竹烟花以及燃烧的摊子都被熄灭。

夏清舒气喘吁吁,发丝凌乱,身上躺着水迹,手掌被炸伤了,肿起了水泡。她站在街道的中央,目光快速地扫视着这一片街区。

离爆竹摊较近的百姓都受了较重的伤,有的捂着脸、有的捂着手臂,哀嚎声一片。

那爆竹喷出的火焰将左右相邻的摊子都点了,现在烧得只剩下木炭,黑漆漆的。摊子的主人围着废墟一般的摊位,嚎啕大哭。

再看赵家公子,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那是胜利的笑容。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周铋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虚弱的样子,狠狠地嘲笑了一番,接着嘚瑟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准备打道回府。

这一幕让夏清舒的肝都要气炸了。她压着怒气喊了一声:京卫指挥使司的领官何在?

一人自人群中走出,作揖道:卑职乃京卫指挥使司内城千户冯大海,见过夏将军。

立刻将周家公子周铋、赵家公子赵学鑫以及两家斗殴的家仆统统抓捕入狱!

这......冯大海的脸上闪过犹豫。

第8章 将军受伤

怎么?这二位公子太尊贵了,是抓不得了?夏清舒眯起眼来,浑身散发着寒气。

一旁站着的冯大海对上夏清舒那冷漠幽深的黑眼珠,陡然打了一个激灵,心里生出了几分冷彻的凉意。忽然又想到夏清舒乃一介武夫,必定对朝堂之事不熟悉,随意两句便可糊弄过去,他心中有了对策。

冯大海低了低脑袋,又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不是不是,夏将军也知道街道上的斗殴、火禁属五城兵马指挥司管理......京卫指挥使司不好出面......

京城之中谁不知道周、赵两家在朝中地位显赫,且家中亲属都跟皇室沾上了边,乃天子之戚,现要将这二位公子抓入司狱,等于同时得罪了两家权贵。这不合算的买卖,冯大海可不做,一下子便将这烫手山芋推到了五城兵马指挥司的手里。

诚如他所言,五城兵马指挥司是负责京师之中巡捕盗贼,管理街道、火禁等事的衙门,他们来处理今日之事,再合适不过了。但这个衙门里最大的官乃五城指挥使,官职正六品,较于周、赵两家,这个官职地位着实是小的可怜。若是那二位公子被送往此处,只消洽谈一番,与街道摊贩赔偿些银两,轻轻松松便可遮掩过去。

冯大海混迹官场多年,深谙谄媚奉承之道,同周、赵两家皆有些往来。往日里,这二位公子在京中闹事,他巡逻路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他也不想多事,若能将今日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好了。

夏将军,要不这样,卑职将派一些兵士将周、赵两家的人送往五城兵马指挥司的衙门,再派一些兵士将受伤的百姓送往医者处。您先回府中歇息?冯大海恭敬的言语下藏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此事若是压下,他又有功可邀了。

见他这般笑着,夏清舒十分反感,冷哼了一声,手负在身后,戳破了他的伎俩:冯千户要将二位公子推给五城兵马指挥司,届时,五城兵马司的人再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今日之事,如此便了结了。二位公子歇息够了,便出府再次在街中闹事,祸害百姓,尔等继续坐视不理。冯千户,这便是你打的算盘吧。

冯大海闻言,身躯一震,忙鞠躬:卑职冤枉啊!将军错怪卑职了......

冯大海还想狡辩,夏清舒冷冷地打断他:既然京卫指挥使司不管,那便让我的五军都督府来管。

夏将军,这......

五军都督府的兵士已经来了,这里没有冯千户什么事了,领着你的人走吧。

一侧目,冯大海便见五军都督府的兵士将那周、赵两家的人一个个地捉起,往五军都督府监带去。

这下坏了!冯大海的心咯噔跌落到谷底。若此事落入了五军都督府,定然严加审查,依法判决,这二家公子怕是不好过了。

怎么?冯千户还有事?站在这里看热闹?夏清舒斜眼看着冯大海,看着他的神情慢慢地由得意变成慌张。

没有没有,卑职告退。

***

京城城郊,福安寺。

季迁遥正跪在金黄的塌子上,腰背直挺,眼睛阖着,面无表情。她的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拇指缓慢而匀速地拨动着珠子,嘴里小声诵着经文。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福安寺偏殿内的宁静,素锦急忙地禀报道:殿下,京师那头传来消息,说今日赵阁老的孙子赵学鑫与户部尚书周楼行的儿子周铋打起来了。

季迁遥的身子并未移动半分,嘴里不以为意道:他们二人乃京师小霸王,时常争风打闹,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们这次可闹大了,自己家仆打架斗殴也就罢了。关键是二人闹到了街道上,那赵家公子将一个爆竹摊子点了,烟火四溅,伤了好些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