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江楚安静地坐着,面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妈。江齐觉得这场面太过反常,下意识唤了她一声。
女人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亲切道:儿子,回来了。来,妈妈看看。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也没有恶语相向。
江齐心一软,走到她身边坐下,家里其他人呢?
我们不住这里了,我把他们都辞退了。
不住这里?江齐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这话的含义。
儿子,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江楚握着他的手,突然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匆忙掏出了一纸协议。
江齐凑近一看,是一纸离婚协议。
看,妈妈终于自由了。江楚说完这句,突然神经质起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让江齐附耳来听。
江齐皱了皱眉头,忧心江楚发病,但还是顺从地把耳朵靠了过去。
江楚小声道:儿子,妈妈悄悄告诉你,我最近整理资产才发现,你外公在欧洲还有许多资产,那禽兽不知道!妈妈就算不要国内这点资产,去了国外也能过得很好很好。
江齐点点头,真心道:太好了。
江楚同郑涛纠缠这么久还不肯离婚,便是不愿意分给郑涛资产,当年他爱郑涛爱得死去活来,根本没想过去做什么婚前财产证明。后来想离婚,又怕分了半数资产后手里剩的钱不够自己挥霍,故此一直同郑涛纠缠。
如今知悉自己国外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资产,当即忍痛舍下国内半数资产,同郑涛离婚了。
不过可惜,你手上那部分资产要二十岁才能拿回来,如今还要等上一年。江楚后悔道:当年是妈妈错了,那些资产本不该交给那个禽兽代管,都是那禽兽花言巧语骗了我,我才把把这权利过渡给他!
不过没关系,咱们母子俩先去国外住着,一年后再回来同他算账!江楚恨恨道。
国外?江齐总算听出不对劲了,江楚想将他一并带走!
江楚脸色一边,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不愿意?
嗯。我不想
话还没说完,女人便站了起来,兜头给了江齐一个巴掌。江齐猝不及防受了这一巴掌,尖锐的指甲在脸上划过,脸上立马便现了几道红印子。
江楚毫无愧疚之意,反而愤恨地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还不是为了那个罗秋旻。果然还是流着那个禽兽的血,竟然喜欢男人,恶心死了。她上前揪着江齐的衣领,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直往化妆桌上撞。
一边撞,一边骂道: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连撞三下,桌上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楚愣了愣,发现江齐一声没坑,而桌上已经有了零星血点,当即慌了神,捂着嘴尖叫着退了好几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江齐被撞懵了,挣扎着站起来,直觉脑袋晕沉疼痛,眼前直冒白光,什么都看不清楚,连江楚的惊呼也显得遥远飘渺。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鲜血自发间流向脖颈,染红了白色的短袖。
好疼
他看向江楚,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江楚愣着,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她该心疼的。
可眼前人的眼神让他害怕,是全然冰冷的,没有任何的温度。
不应该啊,这是她儿子啊,为什么会这样看她。
她难以置信,试探着唤了一声:儿子
没人应。江齐抬手擦了擦眼前的血痕,转身便走。
江楚慌了,吼道:你要去哪儿!跟我出国!
江齐脚步一顿,冷声道:我不去。
他答应了秋旻,要陪他上大学,除了秋旻在的地方,他哪儿也不去。
不行,不行!你手上的资产是最多的,你必须跟我走,必须!江楚近乎歇斯底里。
江齐冷笑一声,只觉心里同这血浓于水的亲人的牵挂,全然断了。他想也不想,抬脚便走。
回来!
咣!
有什么砸在了脑袋上,声音闷沉沉的,江齐只觉自己脑袋裂开,没一会儿便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49章 长情
我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躺在国外的私立医院,修养了一周才慢慢恢复过来。江齐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但他微蹙的眉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被自己的母亲这样对待,谁能无动于衷呢。
秋旻把手伸进江齐头发里摸了摸,在后脑勺那个位置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痕,已经痊愈了,但留了印子。
秋旻半跪在床上,用食指撇开疤痕附近的头发,看到那粉白的新肉,不禁狠狠一皱眉:疼吗?
江齐笑了起来捉住了秋旻的手,放在唇边亲吻,随后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早就好了。
虽说如此,秋旻还是心疼,不禁伸手捧住他的脸,落下一连串的细吻。
这一下一下的,蜻蜓点水似的,闹得江齐心里生了别的想法,眼神也渐渐变了味道。
秋旻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后脑勺已经被江齐的手掌撑住,随即一个深吻落了下来。一时间攻城掠地,长驱直入。
一个极具侵略意味的吻,但很舒服。秋旻不禁闭上眼睛,认真回应起来。
唇分,秋旻眨了眨水汽朦胧的眼,满足地喟叹一声,伸手抱住了江齐的脖颈,脑袋靠着他颈窝轻轻蹭了蹭,猫似的。
江齐笑了笑,一手抱着秋旻,一手捻着他通红的耳朵。
两人这般亲密的贴着彼此,仿佛已经融为一体。江齐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不等秋旻追问,他主动问道:还听后面的事情吗?
嗯,要听。秋旻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江齐忍俊不禁,双手从背后绕到秋旻的腹部,覆在了他白皙的手背上,同他细长的十指紧紧相扣。
在那家医院修养了两周,我能跑能跳了,当即同她说了我要回国。这个她是指江齐的母亲江楚,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已然不愿叫他妈妈了。
这次谈话再次惹怒了她,同时,郑涛那边也派人过来追查我的下落,她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将我带去了另一个国家,但她没能顺利摆脱郑涛的追兵,便带着我在欧洲各国辗转,折腾了半年才在塞浦路斯落脚。
塞普洛斯?秋旻皱了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这是一个反同国家,同性恋在这里不仅会受到歧视,还可能被捕入狱。江楚知道江齐的性向,可还是将他带去了那里。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去哪里?江齐轻轻捏了捏秋旻的下巴,眼神冷了下来,咬牙切齿道:因为她想将我送进监狱。
秋旻呼吸一窒,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一个反同国家的监狱对同性恋者来说简直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因为这样的犯人是监狱的底层,谁都能欺辱他。
若是江齐被捕入狱,那他怕人触碰的毛病便有了解释
没事,心肝儿,她并没有得逞。见怀里的人僵住,江齐紧了紧覆在他手背的手,另一只手亲昵地摸了摸秋旻的脸颊。
秋旻抬头同他对视,仿佛再看他是否为了安慰他而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