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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 2)

燕翎风稳重自持,十分有长辈风范道:那便有劳带我去歇息一下吧,许久未见天日,我该好好修整一下了。

白暮雨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放,燕前辈不想拿自己这副样子见人实在是太明智了,虽然自他入门以来,除了掌门并未瞧见其他女弟子,但是这样衣衫不整的样子确实需要好好弄弄。

白暮雨在前带路,刚好可以非礼勿视。

燕翎风听着脚步声紧跟其后,一前一后,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清风徐徐,冰冷的尸体上,那炽热的羽毛依旧残留着生者的余温。

一只纤长白皙的玉手抚摸着毕方柔软的羽毛,神色凝重地看着它的头死死凝望之处。

禁忌之地,谁人敢来。

来人望了眼那寒凉深水,淡薄的唇紧抿,烈风在周身转动,扬起细软的发丝,地上的残尸随着风浪,不留一丝残渣,瞬间飞逝在空中,消失无踪。

带着燕翎风来到自己破烂的小屋,白暮雨殷勤道:前辈,要坐吗?

燕翎风垂眼道:不必了,你去外面找些东西吃,对了,带上门。

白暮雨非常了然地关上门,留前辈一个人好好整理。

听见关门声,燕翎风便细细熟悉起房中的所有物件,幸好,这个小破屋里也没啥东西,不过一会儿,燕翎风便摸透了白暮雨在净灵门中的地位。

凡是入门弟子,资质再怎么差,住的房屋怎么说也比得上凡间普通人家的水准,可是白暮雨这屋子就一张摸上去不怎么稳当的床,还有一张缺角断腿的桌子,再加上一张唯一坐得稳人的凳子,其他东西一样也没有。

这个白暮雨资质到底是差到什么程度,还是说有什么惊世骇人的身份,要不然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

一直以来,燕翎风都防着白暮雨,防着他背后给自己的那一刀,什么憨厚纯善,转眼一瞬就是面目全非。不过,照如今这情况看来,也许确实如白暮雨所说,一切都是偶然,只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动机是没问题了,就是人,不知道是怎样的人。

他说有人追杀,但是刚才除了那只毕方,他并未感觉到其他人,那个林姓弟子也不见踪影。若说有问题,他们又确确实实遭遇了攻击。

这人的话中有几分真假,而他,又能托付几分。

握紧手中的破邪,这是燕翎风如今唯一的仰仗,即强大,又脆弱。燕翎风慢慢抚上自己的双目,如今他就是一个瞎子,而他这残破之躯,现世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前辈白暮雨敲了敲门道:你好了吗,吃的我找到了。

燕翎风稳稳坐在凳子上,道:进来。

推开门,白暮雨瞪着眼前的景象,手里的东西,咚咚咚,落了满地。

前前辈,原来你还没好啊白暮雨两眼望天,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刚才他什么也没看见,前辈大喇喇敞开了腿坐在凳子上,他也什么都没有瞧见,啊哈哈!!!

燕翎风皱了皱眉,不解白暮雨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不妨碍接下来他要说的严肃话题。

燕翎风威严沉声道:你过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白暮雨抬头望天,向前走近道:前辈,您说,我都听着。

燕翎风缓慢而郑重,手里紧紧握住破邪道:我因为修炼中出了岔子,现在眼睛看不见了,既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他的谎就能继续圆下去了。

白暮雨讶异一声,低下头立马又抬头道:前辈,那有什么是晚辈能帮上忙的吗?我去,原来如此,我说前辈怎么这么不拘小节。

燕翎风细细听着白暮雨的心跳声,那声音始终如一,没有狂喜,没有惊跳,也许也真的没有什么需要防备的算计。

燕翎风抬起双眼,那是一双灰蓝色带着些许朦胧的眼睛,那双眸循着白暮雨的方向,定在那也许该称之为脸的地方,郑重道:我要你做我的眼睛,信一次,再信一次,这一次,如果你再负我,我便杀了你,谁也不再信。

白暮雨抬着头,睁大了眼,然后慢慢低下头,对上燕翎风失焦的双目,一阵酸涩从心底慢慢涌现,那一点点的涟漪,扩大再扩大,直到蔓延到眼中。

双拳紧握,白暮雨咬着牙,呜咽道:我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做这么重要的事吗?

燕翎风再一次郑重道:是的,我需要你

白暮雨颤着脚,跪坐在地,而后伏在燕翎风脚边,低声带着哭腔道:愿意,我愿意,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愿意。

没有人能理解此刻他的心情,这是第一次,他真真正正,明明白白,被人确确实实地需要。

如此卑微,又如此感激。

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只活在底层的老鼠,他曾经的所有的希意,现在具现在燕翎风的一句话里,是的,他是被需要的。

白暮雨哭得压抑伤心,燕翎风垂头听着耳边绵绵不断的哭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想起山洞里白暮雨曾说过的那些话

也许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哄。

伸手摸向白暮雨的脑袋,温柔地轻轻抚摸,就像所有长辈疼惜受委屈的小辈一般,善意的温暖包覆着柔软的发丝,白暮雨在这样柔缓的包容中,哭得越发伤心。

燕翎风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绝对的蛊惑,轻声道:好了,别哭了,我还有事需要你帮忙去办。

白暮雨抽抽涕涕慢慢收声,再一次扫见燕翎风的穿着,立马接话道:前辈您说,我这就给您去办首先,他等先去找件衣服来才行。

燕翎风淡淡一笑好一朵春花绽放,独骚一枝在绝岭。

原本被燕翎风那一身破烂衣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白暮雨,此刻瞬间化为石像,后知后觉,呆呆看着燕翎风的脸。

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连女人化了妆都没有这么美,但是这种美却一点也不阴阳怪气,反而透着股阳刚的霸道,让人甘愿匍匐在此绝世姿容下,不敢亵渎,死而无憾。

我要你接下来,燕翎风便道出了自己的计划,白暮雨一开始被美美帅帅的容颜惊到,有点心不在焉,到后来却是听得心惊肉跳,咽了下口水道:真的要这样做?,这次绝不会像去云盈楼拿一把无人看管的扇子那样简单,他真的能做到吗!

我相信你燕翎风拍了拍白暮雨的肩膀,眼神柔和,全然信任。

白暮雨被一句相信晕的不知今夕是何年,根本没有细想,为什么燕翎风作为净灵门中的前辈,不管需要什么,都要他偷偷摸摸,藏头露尾,小心翼翼不被人知道才行。

但是作为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年,一切对于他而言又都是简单的,除了喜,就是厌与憎。其中弯弯绕绕,他怎能全想周全。

他只知道燕前辈衣不蔽体,又眼瞎不治,这样的情况怎么说也都有点羞于见人,燕前辈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另一边,毕方化作的火球冲天而起,怎么说都有点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