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温北用他本来的嗓音唱歌的话,即便声音再怎么走调,看在这声音的份上,这些阴魂可能都不会这么暴躁。
这样想着,时远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装扮成这个样子?
看到时远的滑翔翼之后,温北是彻彻底底放下心来。听到他的询问后,温北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声说道:
王不行说,只有真人和扮演的样子反差极大,这样即便在事情败露之后,也不会被人顺藤摸瓜,找到真实的身份。
时远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强力忍住自己嘴边的笑意,轻声开口道:
那这样的话,王不行不是要扮成一个瘦子,才可以?
时远觉得王不行简直就是一个人才,居然让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去扮演一个粗犷大汉。也难为温北了,竟然还随时记得自己的人设。
这样想着,时远驾驶着滑翔翼,绕着天空飞行了一圈。趁着这个机会,他抬眼看向天边,看到原本的第十地狱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沙漏。沙漏里的沙正在一个劲儿地朝着下方落下,下落的速度极快,但是这快,也快不过那些阴魂死亡的速度。
疯了、疯了,完全疯了!
一些阴魂哀嚎着,随后被岩浆淹没,模样惨不忍睹。然而时远的目光却毫不留情地从他们的脸上一划而过,目光落在此时此刻同他们一般的,站在岩浆上方的阴魂们。
你说,这里面的阴魂里,会不会有分院的学生?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根本认不出谁是谁啊。
放心,没有人。温北轻声说道,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俯视着这底下的阴魂,目光温柔,声音却极为凉薄,能来南域的,都是天之骄子。
时远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伴随着沙漏越来越少,周围的岩浆也越滚越烈。在这岩浆的翻滚之下,又有不少阴魂被淹没在岩浆之下。就连时远的滑翔翼,都不小心被岩浆给烧着了。灼热的火焰顷刻间蔓延到了中部。
抓紧我。时远快速地说了这三个字。温北听到这句话后,快速地扒紧了时远的腰部。这样扒拉,不会影响到对方的动作,让他能够自然地进行切换。在感觉到温北抓紧了他之后,他快速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崭新的滑翔翼,就这样单手抓紧上面的支架,飞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刚刚那只被烧着的滑翔翼顷刻间被吞没在了岩浆之中。
好险。温北看了一眼那个滑翔翼,不由发出了一道感慨声。他就这样抱着时远,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重新搭上滑翔翼,控制着它再次往高处飞去。
然而每过一段时间,他们都要替换一个滑翔翼,以免火焰烧灼到他们。
这可是岩浆中翻滚的火焰,每一串,都带着致死的温度,
你还有多少滑翔翼?温北低声问道。
就剩这一个了。时远开口说道。就算这滑翔翼是他自己研发出来的器具,但他也不会准备太多个。眼下他们手上,是最后一个滑翔翼了。
只不过没有关系。温北还没来得及担忧,下一刻,他便听到这个叫做须惊鸿的男人,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因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十、九、八、七时远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他头顶上的沙漏上的数字,他们身上的滑翔翼又被一道浪潮所拍打到,一束火焰就这样顺着滑翔翼的支架就这样燃烧了起来。
三、二、一。
当最后一息的时间落下后,时远毫不犹豫地将滑翔翼给松了开来。下一刻,他和温北就这样急速地朝着下方坠落。
这么点高度,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有了岩浆之后,一切都变得危险至极。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要被岩浆吞没的那一刻,沙漏中的最后一颗沙落了下来。
红色的岩浆翻滚出最后一道浪花,最终消失在时远和温北的眼前。
在这一时刻,时远和温北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岩浆滚烫的温度。
就差一点点,他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温北松开抱紧时远腰部的手,站在一旁。他胸前的衣袍不知何时被拉扯了开来,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他有些尴尬地遮了遮自己的胸膛,轻咳了一声道:
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结束了。时远开口说道,他抬眼看向头顶。在那里,沙漏慢慢地消失,那里又重新变成了滚烫的岩浆,他依旧在酝酿着、翻滚着。
随后,在这些岩浆中,露出了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此时此刻,这岩浆赫然组装成了一张人脸。
恭喜你们闯过第十地狱。现在,我会将你们的升迁令告诉你们。现在,请接收你们的升迁令。
说着,无数的纸条穿透层层的岩浆,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在时远和温北的面前,各自漂浮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面还刻着一行青绿色的文字,款式同之前时远从商辞歌手里拿到的纸张大致相同。
你是第几地狱?温北轻声朝着时远问道。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又重新变得粗犷了起来。
时远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纸条,比了一个五。
温北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纸条上的内容展现在时远的面前:看来,我们要分道扬镳了。
时远看了一眼温北上的纸条,上面写着八这个字。
这应该跟表现有关,你表现得比我好,晋升的自然就比我快。
说完,温北扬了扬唇角,将这张纸条撕碎,下一刻,浓重的灰色雾气和绿色雾气瞬间包裹住了他。
希望我们还能遇到。
看着温北消失在他眼前之后,时远抬了抬眉眼,目光又重新落在他手上的这张纸条上。他毫不犹豫,将纸条撕碎,熟悉的眩晕感再度传来。
等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看到的是一个深黄色的空间。
这片空间寂静、空旷。除了时远之外,竟然暂时还没有其他身影。
时远是第一个到这片空间里的人。
时远挑了挑眉,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终于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胖乎乎的身材,奸诈的面容
有了温北的前车之鉴,时远这次怎么看都觉得面前的这个胖子极为眼熟。胖子像是察觉到了时远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在看到时远之后,他笑眯眯地弯起了腰,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就这样朝着时远走了过来。
兄弟,一个人?那胖子熟练地开口说道,声音满是亲切。
对啊,一个人。时远低笑了一声,他的目光看向了对方,极为自然地说道,怎么,不行?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王不行总觉得对方的不行跟他理解的不行不是一个含义。更准确的来说,这句不行是指他。
但是怎么可能王不行眯了眯自己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时远一眼,他从对方的身上看不出丝毫熟悉的感觉,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他认识的人。
我叫须惊鸿,你不认得我,但是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你。时远简单地介绍了几句,他能够从王不行的眼中看出满满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