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奕叹了口气, 目光从角落的尽头移回来:抱歉,陆老师。
陆老师抓着花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红更深了一层, 却是因为羞赧窘迫。
她已经知道萧楚奕的答案是什么了。
本就是容易害羞的人,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虽然嘴上说着不抱期待, 但若真是如此,或许也不会直接说出口了。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萧楚奕用轻缓的力道将花推回去:我有喜欢的人了。
陆老师抬起头,看到萧楚奕满脸的认真,并不似随口找了理由搪塞,她一时怔住。
良久她才低下头讷讷应了一声:嗯抱歉
不,这种事没什么好道歉的吧。萧楚奕目光移到角落,主动岔开了话题,现在节目还没结束,班上那边大概也没人,我还有点事,麻烦陆老师多照看一下。
待陆老师抱着花走远,某个在角落里围观了半天的人才走了过来。
萧楚奕没走几步,就被人拉进了角落的位置。
这里很偏僻,比刚刚所在的地方更加隐蔽,陆老师全程都没注意到这边还有个人在看着。
很适合说点悄悄话。
也很适合做点坏事。
萧楚奕的脊背被迫贴上墙壁,一只手拦在他的肩侧,微微抬起头便能看到盛予航那张笑脸。
这人到这时候还在笑啊。
不过或许是光影的缘故,明明灭灭的光扫过来,一半脸藏在阴影之中,总好像带了几分寒凉。
萧楚奕走神了一瞬,就被人挑着下巴转回了视线。
萧老师。盛予航压低声音唤道。
嗯?萧楚奕抬了抬眼皮,故作诧异地投去疑问的视线。
我之前好像有说过,我在追你吧。
盛予航又逼近了几分,他们的额头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嗯。萧楚奕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又懒懒地反问道,又不是在一起,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盛予航微顿,定定地看了萧楚奕片刻,后者不闪不避,眼底深处那一点不满与挑衅便透出来。
他在不满什么呢?
明明被告白的人是他,不高兴的是自己。
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但萧楚奕却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种种反常总要有一些根源,盛予航感觉自己应该是知道那些原因的。
是因为刚刚自己没有主动出去帮他澄清吗?
显然并不是。
如果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出去,萧楚奕才会不高兴。
喜欢一个人并非罪过,他们与陆老师又没有恩怨,有外人在场才会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就可以轻易处理好的事,他理应相信他的。
那么,是因为自己的喜欢给他带来困扰了吗?
若是如此,他理应在一开始就拒绝才是。
盛予航垂眸,看着那一双好像染着火光的眼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片刻之前陆老师抱着花跟他告白的场景。
他来得正巧,从头到尾都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出萧楚奕眼中的意外。
那一瞬间,他很想走出去,把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藏起来,谁也不必见,更不用去应付旁人的喜欢。
随之而来就是些微懊恼。
他应该带一些花来的,虽然确实是因为工作太忙,连在路途中停上片刻的时间也没有,但两相对比,也确实显得他不够有心。
花
盛予航忽的一怔,脑海中一道白光乍现。
上次他送花的时候本来是想说什么来着的?
送花的话,果然还是应该配上告白的话语吧。
只不过那一次被萧楚奕抢了先,他便也不争辩,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但他不爽的根源也在这里。
明明是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萧楚奕等了许久也不见眼前人的下一步动作,逐渐有些不耐烦,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想要退开对方怀抱的范围。
楚奕。盛予航搂住了他的腰,阻止了他的去路,眉眼带笑,眸光却沉下去,带着无比的认真,我喜欢你。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仿佛千钧之重,混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让人无从怀疑眼前发生的一切。
萧楚奕愣在原地,连挣扎的动作也忘了。
盛予航似是担心那几个字仍不能让他满意,自那句话一出口,紧跟着便像是打开了什么话匣子,一句跟着一句,都带着无比的热忱与真挚。
我喜欢你。
我想看着你。
想牵你的手。
想跟你在一起。
一声接着一声,似是热浪席卷而来,一阵阵地冲击着听话者的耳膜,震得他发颤,又有些痒。
然而眼前的人却没有停歇的意思,沉甸甸的目光半分没有错开,尽数落于他的眼眸之中。
想亲你。想
萧楚奕伸手捂住了盛予航的嘴,将他未尽的话挡在了半途。
柔软的发间露出有些红的耳尖,一向自诩不要脸的人难得显出了些不好意思。
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我知道了。
盛予航看着他,听话了止住了未尽的话语。
他只是伸了手,将萧楚奕的手推开些许,然后在他手心落了一吻。
温暖而轻柔。
萧楚奕的耳朵更红了,还有往脸颊上蔓延的趋势。
盛予航眸中便含了真切的笑意,压低声音应了声:嗯。
眼前人的视线半分不错,萧楚奕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在生气吗?
盛予航知道他所指的是被告白的事。
为什么要生气?盛予航反问道,被喜欢又不是你的错。
说着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只是有点不高兴而已。
任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告白,也会感到不高兴的。
简而言之,也就是俗称的吃醋。
盛予航并不耻于承认这一点。
我不是好好拒绝了吗。萧楚奕叹道,小姑娘么,估计就是一时新鲜,等过一段时间就忘记了。
不是盛予航下意识否认道。
萧楚奕将别人的喜欢看得太轻,又或许只是对此习以为常,觉得那些不甚熟悉的人只是因他出色的外貌而心生好感。
这样的喜欢无疑是最为脆弱的,也最不会让人放在心上的。
就好像是那个女老师的喜欢,他也将之归于一时兴起的范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