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空空无人,看着眼前这个身影,李天昊只觉得莫名熟悉,像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你是什么人?”
“陛下初见我时,第一次和我说话,也是问了这个问题。”走在前面的勾玉没有回头,只是这般的说。
“嗯?我认识你吗?”李天昊心中朦朦胧胧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肯定。
“算认识,也算不认识,阳关道难以同行,这黄泉路,我送你。”
“如玉,”李天昊唤出了这个名字,“是你吗?”
勾玉微微侧了脸,李天昊皱眉看着,虽然不是很真确,却也有些许像,“是还是不是?”
“是,也不是。”勾玉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我不过是借了薛如玉这个名字,与你相识罢了。”
“所以当年你真的不是人?”所以并没有误会,她确实不是凡人。
“我是这冥界的鬼官,并非妖魔鬼怪,奉命入凡,渡你此生情缘。”勾玉说出了真相,“陛下,我与你本就无缘无情。”
奉命渡情?李天昊不是很懂,却也算是懂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薛如玉,唯有天意,他的情给错了人,便是思念眷意也是枉然而已。
“所以你对我,并无情意?”
“这情意只是镜花水月,都是虚妄而已,我修行千年,早已无情无欲,对你自无例外。”勾玉脚步不曾停,这黄泉路还长着呢。
原来如此,一切不过是设计好的,只有他一人在认真的欢喜悲伤,这一场独角戏,是自己在唱啊。
这情都是假!
低头看手腕情珠上的粉色也散去了,勾玉松了口气,也停下了脚步,面前又是一条路,路旁还两个守卫的黑衣鬼差和一个拿着索魂链的白衣鬼差。
一见勾玉,那三个鬼差就行了一礼,“见过大人。”
勾玉微点了下头,对着那白衣鬼差说道,“李天昊魂魄在此,你便引去吧。”随即往旁边走去。
“等等!”李天昊唤住了她,一个健步上前,拦住了勾玉的路,入眼柳眉明眸妍色,娇若芙蓉,原来冥界鬼官是如此绝色。
勾玉皱了下眉,“无礼!”一拂衣袖,勾玉错开一步,身影顿时就消失了。
李天昊欲言又止,四下已不见她,那白衣鬼差已上前来,“李天昊,随我入酆都吧。”
“她是谁?”李天昊想知道答案。
鬼差有些渗人的笑了笑,“这不是你该打听的,走吧。”手中索魂链往李天昊脖子上一套,李天昊顿时眼神呆滞,再也不能言语,由着鬼差牵引,继续往大路上走去。
竟然成为了太后
入眼白绸素缎绣青梅床帐,被褥软和,勾玉未来得及安慰自己这次运气不错,这身躯的残留记忆已经涌了过来,她不由得再次闭上双眼,细细整理。
这一次她也是身在三千世界中的一界,原身名唤金玉,乃是澎国先皇帝的皇后,先皇慕容皓年少病逝,其弟慕容景继位,嫡母生母早逝,故尊寡嫂为太后,赐封号为毓贞太后,居于锦和宫。
金玉乃是澎国左相之女,家世显赫,自幼娇养,虽然貌美不过心性骄纵,也是得罪了不少人,只是她一世顺遂,身份尊贵,也无人敢报复,先皇对她更是十分宠爱,所以先皇驾崩虽已半年,她还是伤心不已,每日里缠绵病榻,药汤不停。
“娘娘,该喝药了。”耳畔传来轻柔的呼唤,勾玉睁开了双眼,眼前这个圆脸的宫女,是金玉自幼的贴身侍女金小茹。
小茹小心的扶着勾玉坐起,让她靠着枕头,随即端了药,舀了一勺喂勾玉喝,勾玉皱着眉头喝了两口,就摇头表示不喝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申时初了。”小茹回答着,让旁边宫女将药碗拿下去。
“扶哀家到外面看看。”勾玉有气无力的说道。
“娘娘,您身子弱,外面阳光还烈着呢,还是晚些吧。”小茹劝着。
“就现在。”勾玉很是坚持。
小茹也没办法,只好扶着勾玉起来,披了件斗篷,随即和另外一个宫女扶着勾玉到了殿外的廊下,廊下已经摆好了一张躺椅,勾玉依然可以好好的躺着休息。
坐在廊下,看眼前摆着无数芳草的宫苑,琉璃青瓦皆是富丽堂皇啊,手指落在了第二颗红色的情珠上,关于这一世帝魂的记忆浮现在勾玉的脑海中。
此生的他,名唤慕容景,正是当朝新皇,年仅二十三岁,正是青春壮年,慕容景生母出身卑微,所以自幼不受重视,他长大后也是寄情山水,不爱权势,当年皇位之争,他也是幸免于难,成为了慕容皓唯一活着的兄弟。
慕容皓虽然限制了他的权利,可是他表面闲散,暗中却也拥有自己的势力,慕容皓突然逝去,他也就趁机上位了。
慕容景此生为帝,功绩不少,爱民如子,可是感情一事也是一样的不能顺遂,他今生所爱乃是一个出身江湖的女子,名唤纪倾云,长得柔美无暇,又懂得一些武艺,乃是慕容景潜龙时期在江湖认识的。
后来强纳入宫,虽得到了她的人,可得不到心,纪倾云心中另有所爱,对慕容景是冷若冰霜,慕容景迁就许久后终于是无法忍耐,将她禁在冷宫之中,纪倾云被后宫妃嫔欺辱,绝望之下自尽而亡,此事就成为了慕容景一生的心结,悲痛难解。
默默翻了个白眼,勾玉觉得这个情劫也是十分的随意了,求不得之苦果然是人生一大苦啊。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勾玉先整理了下自己这个身份和慕容景的关系,这金家是国中重臣,与皇室关系自然不错,而这慕容景能够顺利登基,金玉的爹也是付出了不少力气的。
只是这金玉与慕容景也是自小相识,可惜自小也就不对付,金玉只理慕容皓,很少搭理慕容景,看不起他的浪荡也看不起他的出身,所以一见面总是冷言冷语的。
这慕容景登基,没有和金玉发难,也算是看在金玉那左相爹的面子上了。
“娘娘今日精神倒是好了不少。”小茹在一旁看着,看勾玉挺有精神也比较放心。
勾玉点了下头,“皇上的妃子们已经都进宫了吧?”
“是,都已封了位分,原来在府里的两位侧妃,柳嫣然封了贵妃,宁馨封了淑妃,还有新纳的美人王悦,三小姐则封了昭容。”小茹细细的将如今后宫里的妃嫔数了一遍。
这三小姐,则是金玉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唤金瑶,比金玉少了两岁。
这般算来,这纪倾云还未入宫呢,“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明德元年,四月初三了。”小茹回答。
四月初三,纪倾云是四月初四入的后宫,也就是明天了?看来是拦不住了,不过他们早已见过,慕容景也早已动心,想拦也拦不住啊。
勾玉叹息了一声,这次可就难办了,如今她的身份很是尴尬啊,不仅是这慕容景的嫂子,也是太后,还怎么谋得这颗帝王心呢。
“扶哀家进去吧。”
夕阳西落,夜幕降临,勾玉刚喝了一碗燕窝粥当晚膳,没多久就有慕容景的口谕传来,说是明日众妃嫔会过来请安,不知太后娘娘可有精神。
勾玉自然是应下了,她要好好的珍惜时间,先探一探这些妃嫔的性情,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方便她行事的。
一夜无话,早早的勾玉就被唤醒,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凤袍霓裳,戴上了珠翠华冠,薄施脂粉,虽有些病容,却更加的娇弱如花,让人心生怜惜。
端坐在那正殿之上,眼看众嫔妃款款走来,这柳贵妃,一身青翠华贵,面容微圆润,风韵十足,而这宁淑妃端庄优雅,如空谷幽兰,金瑶则是娇俏可人,一双杏眼活泼灵动,那位王美人则是书卷之气,文雅有方。
这慕容景的嫔妃也是各有特色,爱好极是多彩了,心里吐槽了一句,勾玉挺直了腰板,端出了太后的气势。
“臣妾恭请太后娘娘圣安。”众嫔妃齐齐行礼,娇声燕语,让人很是享受。
“免礼,赐座。”
看着她们坐下,勾玉微微翘起了唇角,“你们进宫多时,可惜哀家一直病着,也不曾见过,如今看着你们个个娇艳青春,必能好好的侍奉陛下,为陛下绵延子嗣,开枝散叶,哀家也就放心了。”说着就是轻咳了两声。
“是臣妾失礼,刚入宫中,不识宫仪,未能侍候娘娘榻前,还请娘娘恕罪。”柳贵妃很是懂得的先请了罪。
这位先皇后,现太后,身份虽高,可对于这些嫔妃来说,并非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也非长辈,所以只要表面礼仪到位了,没有错处也就可以了。
“贵妃这就是见外了,你们要侍候的是陛下,可惜哀家病体残躯,也没精神多走动。”又是轻咳了两声,“想必陛下早朝也该散了,你们也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众嫔妃纷纷退下了下去,唯有金瑶回头看了看勾玉,见她并未示意她留下,方有些不开心的出去。
闻着这满屋子的脂粉味,勾玉不由用手帕捂了捂鼻子,“小茹,给哀家更衣,天气不错,到园子里走走吧。”若在这殿里躺下去,勾玉的骨头就要酥了。
换上一身较为简便的衣裙,依然是素色为主,毕竟刚死了夫君,虽是年少也不该再穿的花俏了,未带着一大堆的宫女近侍,只带了小茹一人,慢慢的出了锦和殿,往上林苑中走来。
这上林苑是宫中花苑,栽种各色鲜花芳草,碧篁梧桐,建假山流水,蓄湖水养莲花架九曲连桥,可以说是移步换景,景色极佳。
走了一会,勾玉就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在一碧篁前的亭子上停了下来,远处看见得碧水悠悠,水气随风而来,夹着花香,沁人心脾。
“小茹,哀家有些口渴,你去拿些吃食过来。”勾玉软软的吩咐了一句。
“奴婢这就去,娘娘在这里可不要走动,免得迷了路。”小茹尽心的嘱咐了下,匆匆去准备吃食。
看她身影不见了,勾玉就站了起来,朝着水边走去,一边是碧篁修竹亭亭玉立,小石路上她素衣白裙珍珠鞋,裙带飘飘如飞仙,芊芊身姿宛若水上莲。
这一幕恰恰就落入了在湖边一棵梧桐树上的人眼中,他剑眉星目,肤白唇红,容彩出色,正是当朝陛下,慕容景。
他自是认得金玉,看她一步步望着湖边走来,他就皱了眉头,不是说病着,怎么这走得稳当并没有很虚弱?看她素衣落寞,与他记忆中那明媚骄傲的她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勾玉在慕容景待着的梧桐树下停了下来,俯身捡起一片梧桐叶,她悠然一声叹息,轻声吟唱,“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仿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歌声,声声哀婉,字字凄凉,树上的慕容景听着有些呆住了,没想到她竟会唱出这般忧伤深情的诗歌,原来她也不是飞扬跋扈的让人讨厌。
低头再看,却见勾玉往着湖边又走了几步,几乎是踏在了边沿了。
她这是想为皇兄殉情吗?慕容景更是惊讶了,眼看风吹着她的裙带,似乎要将她带到水里去,慕容景连忙从树上跃下,伸手一拉将勾玉带离湖边,“你这是做什么!”
勾玉惊慌的一抬眼,神色凄凄,眸中含泪,柳眉含愁,恰恰的这一抬头,她眼中一滴泪滑落,这泪就像是珍珠一样直落在了慕容景的心头。
陛下喜欢吃甜食
“是你。”勾玉的语气有些失落,她低下头脚步一退。
慕容景手臂被一带意识到自己还拉着她,连忙松了手,看勾玉郁郁无欢的样子,他皱着眉头,“你想轻生?”
“没有。”勾玉否认。
慕容景可不信,“太后,你可是我朝太后。”他强调着勾玉如今的身份,“身为太后,便是一国之母,岂能如此?”
勾玉微偏了头,不去看他。
慕容景有些无奈,言语软和下来安慰,“朕知道你与皇兄情深,可如今阴阳两隔,也是天意难违,你纵然伤心,也不该弃父母亲人不顾。”
“陛下所言甚是,不过哀家并未轻生,陛下朝政繁忙,哀家先回宫去了。”勾玉有些许任性的说着,转身就走,也不理会慕容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