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修济都喝了两口了,扭头看见周子轶还盯着瓶盖,就把自己的关好,把周子轶的拿过来。
周子轶:“哎?”
“这都拧不开?”严修济试了一下,确实比自己的难开有点,又握紧重新一拧,开了。
他把水递给周子轶。
周子轶道:“我能拧开。”
严修济:“就凭扛两张椅子都费劲的力气?”
周子轶:“……”
他感觉严修济刚才被摄影师气出来的火,都用来diss自己了。
于是周子轶挑眉一笑:“怎么,有种‘拧不开瓶盖’叫做‘你老公觉得你拧不开瓶盖’?”
严修济眯了眯眼。
“不要对我露出这种神情,严总,你今天得深情地看着我。”周子轶心里发笑,喝了两口水,然后终于开始做正事,“其实,应该不难的,你看我不就做到了?”
严修济道:“你是专业的。”
“……”周子轶暗暗提醒自己要忍住,然后道,“不,我只是稍微找到了一点技巧。”
“技巧?”
“对啊。”周子轶看着严修济,忽然轻轻一笑,“就是,微笑。”
周子轶真的很会笑。
尤其是他看着一个人,慢慢笑起来,好像就能把心底的愉悦感染给他人。
严修济定定看他几秒,而后开口:“我笑了,摄影师说不对。”
“大概因为,没有发自内心的愉悦?”周子轶想了想,“摄影师的眼睛是很敏锐的。”
严修济问:“你是发自内心的?”
“是啊。”周子轶乐道,“和你对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好笑,我就笑了呗。”
严修济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其实,要么你取巧试试?”周子轶忽然伸出手,点了点严修济的眼角,“眼睛跟着弯一点就好啦。”
严修济抓住他恶作剧的手:“不要乱摸。”
“哥,我们今天拍结婚照,你连摸都不让摸,过分了吧?”周子轶戳戳他的手,“我看你就是抬不习惯别人挨你太近,所以都僵硬了,也进不了状态。”
严修济松开他:“习惯使然。”
“我知道。”周子轶道,“但你总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对心上人的触碰也这么僵硬吧?按照别人想的,我们俩都是成年人,该发生的都发生过。要是你还不乐意我挨近你,你让别人怎么想?”
“……”严修济瞥他一眼,“话术挺多。”
“哎,话术再多,严总你不放松也不行啊。”周子轶叹道,“实在不行,还有个办法。”
“什么?”
“我来主导。”周子轶道,“但严总你要保证,今天不发火,事后不记仇。”
严修济皱起眉头:“你又想干什么?”
“想办法力挽狂澜啊。”周子轶想了想,“其实吧,也未必要你一直对我含情脉脉的,别的表情可能也可以。”
严修济搞不懂他的思路了:“什么?”
“哎,我去找摄影师商量一下试试。”周子轶站起来,“要是能谈成的话,严总你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严修济心里莫名升起某种不祥的预感。
***
预感成真。
周子轶的新模式居然是——更、近、距、离地折腾严修济!
比如,两人正看着镜头拍照,周子轶忽然一伸手捏住了严修济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然后,迅速靠近!
严修济:!!!
“别动!”周子轶低声提醒,但他眼里带着笑,说出来就像是调戏,“害怕就闭眼,不会真亲你的。”
严修济本来是下意识想闭眼的,可周子轶这么一说,他又强撑着睁着眼睛,盯着周子轶(警告他不要乱来)。
“好好好,不要动,非常棒!”摄影师疯狂按快门。
又比如,两人正在拍湖边漫步的镜头时,周子轶忽然倒在严修济身上。
严修济:“又干什么?”
“别管,继续走。”周子轶一手挽着他,另一手拿着花,“撑着我走,你可以的,严总!”
严修济看了一眼在周围盘旋拍摄的无人机,低声道:“你非要这么走?等下摔了不要怪别人。”
周子轶哈哈大笑:“摔了就怪你!”
严修济:“……”
摄影师又在不远处不停按快门了。
还比如,两人面对面,旁边是做背景的结婚蛋糕。拍了几张,摄影师好像都不太满意。周子轶就拿起一块当布景的真蛋糕,叉子舀了一小口,送到严修济面前。
“啊——”
严修济都心累了:“又干什么?”
“张嘴巴,又没毒。”周子轶的叉子晃了晃,“吃一口不会死啦。”
严修济只好张嘴了。
周子轶喂蛋糕也不好好喂,非要慢慢来,叉子晃来晃去。严修济等烦了,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嘴里一送,解决。
周子轶简直笑死了。
他把蛋糕放下去,捏起蛋糕上的草莓,轻轻咬住,转头面对严修济。
严修济感觉不妙,皱了皱眉:“别以为我会咬!”
周子轶抓着他的手,在他面前踮了踮脚尖,像是蹦了蹦似的。眼睛也带着笑意盯他,好像在催着他快点过来咬。
严修济站着没动,周子轶还要晃晃他的手。
严总的脑内天人交战好一会儿,看着周子轶一副“等不到我就不动了”的样子,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
他做好心理准备,慢慢靠近仰着脸的周子轶。
越来越近。
就在严修济已经张开嘴,距离草莓还有两厘米的时候,周子轶忽地一张嘴,把整个草莓都囫囵咬进嘴里。
严修济:“……”
“哈哈哈哈……”周子轶嚼吧嚼吧,把草莓吞下去,在严修济还没彻底退开的时候,猛然扯住他的领带上前贴了贴他的脸。
严修济:!!!
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就像周子轶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严修济整个人僵住了。
摄影师却很满意:“很好很好!保持!”
***
室外加室内,一整个上午轻易就没了,午饭的时间也明显推迟。
傍晚的时候还有一组户外照,下午的空挡就能自由活动一下了。
周子轶再次敲开严修济的门:“严总,去泡个温泉吗?”
严修济看着他,淡淡道:“不去。”
“来温泉山庄都不泡一下温泉?”周子轶道,“这个酒店不是有自己的温泉,只让客人去的吗?我还特意打电话问了,现在完全没人,走一转去呗?”
严修济:“不去。”
“哎,我还想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完成今天的秀恩爱任务来着。”周子轶双手合十,“阿姨老给我点赞,严总就帮个忙呗?我都打听好了,酒店有浴衣可以买的。你就换个浴衣,跟我过去拍个照,然后就随便你去哪了,行不行?”
严修济定定看着他:“有必要?”
“有!阿姨知道我们来拍结婚照的。”周子轶叹道,“早上我们拍照的时候,应该顺便拍几张花絮的。但我光顾着把我俩的拍摄状态调好一点,忘了搞自拍了,所以现在来补两张吧?”
严修济:“……”
周子轶:“去不去,严总?给个回复啊。”
严修济感觉今天被折磨得没脾气了。
“等下,我拿点东西。”
第23章 ——豪门八卦最有意思
结婚照拍好没两天,周子轶搬家了。
这回要把几乎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搬走,就留了睡觉的四件套,等到了婚礼前一夜再拎包过来住就行。好在这屋子当初算是拎包入住,其他都不缺,好歹不会在接亲那天搞出个“家徒四壁”的场面。
唐世荣跑来帮周子轶搬家。
到了地方他才知道,周子轶定的搬家公司非常专业,打包、搬运、打扫一条龙。别说唐世荣,周子轶都没什么好插手的地方。
“可以啊兄弟,还挺有排面。”
唐世荣给周子轶捎了水果茶,这会儿两人越插手越碍事,索性一起蹲在沙发上喝茶:“我还以为你自己收拾好,就让搬家公司送过去来着。”
他俩讲话小声,也不怕来来去去的搬家公司工作人员听到。周子轶看了一眼水果茶的名字,芝芝莓莓,滋溜一大口:“嗨,谁说不是呢?我之前搬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扔了一大堆东西,现在也不多。我还琢磨着自己弄一弄叫个车搬过去呢,结果和老板一说,老板就让我问物业。我以为问物业是要约定搬家时间,结果物业直接给我约了这个搬家公司来了。”
唐世荣咋舌:“那费用……”
周子轶双手合十:“老板做善事。”
“噢噢噢,那就好。”唐世荣看搬家公司的人来来去去的,想说点别的话,扯着周子轶去了阳台。
“你俩婚礼就剩半个月不到了,什么时候扯证啊?”唐世荣问道,“你……还好吧?”
“挺好啊,吃好喝好,我都怀疑我胖了。”周子轶道,“大后天就登记了,老板他妈叫人看的日子。”
“……感觉好快。”唐世荣晃了晃自己杯子里的冰块,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
周子轶闻言,好笑道:“唐哥,不是你牵的线?现在你想扥着我后悔啊?”
“不是。我就是有点想不清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唐世荣挠挠头,“这事儿挺荒谬的,但你和严修济都是靠谱的人,所以……”
“噗,唐哥,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你不用压力这么大。”周子轶道,“我还得感谢你,帮我找了条生路。要不是有这件事,指不定我哪天想不开就跳桥去了。”
“兄弟,你可别!”唐世荣吓一跳,“有话好好说,你找我,我能帮你肯定帮你,真的不要想岔了啊!”
“放心,我不会的。”周子轶垂下眼,慢慢喝了几口水果茶,“雯雯都还努力活着呢……”
“……”提起周雯雯,唐世荣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听说严修济这么一搞,算是彻底激化了严家和楚家的矛盾。你以后回他家的时候,指不定他爸得拿你当靶子,你可小心一点。”
周子轶:“已经当过靶子了。”
唐世荣:“啊?”
“订婚宴之前,我和老板回过严家,严文武因为这件事发了很大脾气。”周子轶概述了一遍,“所以,订婚的时候严家人一个没来。”
“怪不得,我那天还没敢细问,居然是这样的。”唐世荣回想了一下,“但我看楚阿姨态度还算可以啊。”
“老板他妈好像比较支持老板。”周子轶道,“我们回严家那天,我和老板都同严家人吵架了,老板他妈还站在老板这边。”
“那是了!”唐世荣恍然大悟,“我就说,严家也不算什么底蕴深厚的,这么煽动别人不给严修济脸面,楚家怎么会无动于衷。果然,严家现在越反对严修济的婚事,楚家就越要支持。”
“啊?”周子轶眨眨眼,“他们借严修济的婚姻来博弈啊?”
“也不是……哎,我稍微给你说说吧,省得你以后在豪门里傻乎乎的。”唐世荣挨着他,低声道,“严家以前,就只是严文武白手起家,搞了个不大不小的公司而已。后来和楚玲结婚了,借着楚家的东风,再加上严文武确实有点本事,才壮大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不过严家现在的不少产业,是从楚家手里分割出去的。真的以严家惟命是从吗?我看也未必。
“而且圈子里传闻,严文武一开始对楚家是很感恩戴德的,对楚家提的建议也比较采纳。就因为这个,严家早年和楚家一起做了不少大生意。后来渐渐的,严文武就抛开楚家自己做自己的了。我爸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说这人有点刚愎自用,说出来的话不大有内容,而且越老越爱吹牛。
“严修济毕业之后,就直接进了华皓。本来严文武还压着他儿子,但后来华皓里留下的楚家拥趸都支持严修济,楚家也在外面帮他。严修济办了几个项目,都很漂亮,董事会一开,就把严文武撸了,把严修济投上去了。”
周子轶听呆了:“感觉这个董事会也是腥风血雨啊。”
“那可不?那段时间传闻特别多。”唐世荣道,“不过楚家有华皓的股份,楚玲个人也有,据说严文武和楚玲结婚的时候,还特别签过约说严修济成年后要给他原始股。这么一算,我觉得严修济能掌控的股份不少,能踢掉他爸很正常。”
周子轶道:“我翻了财经新闻,说严修济上台后华皓又壮大了好几倍,股价也涨了。”
“这是真的。”唐世荣感叹道,“有些人,天生牛逼,比如严修济。我爸以前就喜欢拿他来当隔壁家的小孩,现在我又和你们玩了,我爸又开始叨叨了。”
周子轶好奇:“那你爸怎么说他和男人结婚的事?”
“没说什么,就很警惕地确认几次我是不是直的。”唐世荣道,“我把历代女朋友的照片翻给他看,他揍了我一顿,就放心了。”
“那他不管你接班的事?”
“他早就放弃了,决定聘用职业经理人,到时候他就当董事长偶尔指点江山。”
“估计严文武也是这个想法。”周子轶道,“他想把严修济当职业经理人,他自己就当太shang皇,指指点点的。”
“严修济肯定不会听,听了华皓就没有今天,也不会有你和他结婚这码事了。”唐世荣感慨,“唉,这么一想,严修济连婚姻都要押下来当道具,看来是要把严家留下的毒瘤全部拔走了。你……你小心点。”
“我怕什么,我就是个道具。”周子轶轻轻一笑,“三千万呢,什么戏码我陪不起?”
唐世荣不知道说什么好。退回几年前,周子轶也是前途光明、家世不错的风光人物,就那么一场车祸,一切物是人非了。
唐世荣甚至不确定,周子轶是真的对现在的生活认命了,还是仅仅在压抑自己罢了。
可这些话说出口,太矫情,也太刺激周子轶。唐世荣说不出来,只能拍拍周子轶的肩膀。
然后,唐世荣就又想起了一着:“对了,你最近发的那些朋友圈,就……没人来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