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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半醒GL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1(2 / 2)

“我、我去唤哥哥来”

起身的动作被腕间的手给止住,冷嫣瞳回过头,便见夏澜已睁开了双眸。

“娘,你醒了”

夏澜却只轻轻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多了,别去打搅你哥哥……”。

林衍也并未去梳洗,而是快马去了附近小镇。

到得源来客栈,径直上了二楼最东侧的房间,抬手刚要敲门,眼前却突地一黑,直接便撞了进去。

彼时,俞笙正临窗读书饮茶,被这突然而来的动静一惊,几滴温热茶水溅上莹白指尖。

皱眉回头,便见林衍一身脏污银甲、面色发白地跌了进来,忙搁下手中物件起身走了过去。

“你受伤了?”

林衍右手撑住门板晃了晃头,扯了一抹笑出来,“我、我怎可能受伤”。

“……”

俞笙皱着眉将人扶到床上坐下,便俯下身双手伸向了林衍腰际。

反应过来的林衍一把攥住俞笙的右手腕,一不小心便没把握好力道。

俞笙却只淡淡掀了眼帘,“你若还想本宫应你所求之事……”。

“……”

对视片刻,林衍终是松了手,任由俞笙动作。

伤口已开始发炎,俞笙小心处理完伤口后,又用干净的白布给重新缠上,而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铠甲便不要穿了,一会儿让轻云给你开点药,你”。

一抬头,却发现这人竟靠着床柱睡着了,看着在睡梦中亦紧蹙的眉头,俞笙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却在即将触及那隆起的眉峰时突然停了手。

美眸深处,情绪翻涌,却终是微抿了红唇,一手轻托住林衍侧颈,小心地平放于榻上,而后褪下靴子,仔细盖上被衾。

手里端着刚买的点心站在门口的青樱看着这一幕,震惊的同时,又觉心头酸涩,她们公主,还从未如此待过一个男子……

林衍这一睡便是两个时辰,连话都未来得及与俞笙先说完。

期间,俞笙命轻云给她把了脉,只道是旧伤复发,风寒入体,又疲累过度,外加心思郁结,多症并发引起的五脏虚弱、神思混沌。

轻云在其头顶扎了好几针,这人方才慢慢醒转。

“现在什么时辰了”

林衍有些费力地坐起身,一碗黑乎乎的药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把药喝了”

林衍看了一眼端着汤药的青樱,而后又看向了桌边正执盏饮茶的俞笙。

“我又没生病,为何要喝这苦死人的药”

“……堂堂一军元帅,竟还怕喝药”,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后,俞笙方才抬眼看向了正下榻着靴之人,“你若觉得,倒在她面前亦无碍的话……青樱,将药倒了”。

“哎、哎你这人,不是说不喝吗?”

啪地一声,搁回托盘的药碗已是空空如也。

俞笙转而合上了杯盖,微垂眼帘,淡淡开口道,“有何话便说吧”。

当日日落前,林衍便将夏澜与冷嫣瞳一并送到了源来客栈,就住在俞笙隔壁。

翌日,用过早膳后,一行人启程北上回平南王府。

前一日林衍便与三人说过,战事吃紧,军务繁忙,今早可能无法替她们送行。

队伍总共二十几人,由莫一、莫二前头开路,为首的马车里坐着夏澜与冷嫣瞳,俞笙与青樱二人则坐在了后一辆马车当中。

冷嫣瞳上马车时,一双眼还依旧泪汪汪的。

昨儿个下午,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林衍第一回 对她凶,只因她嚷着要留下照顾哥哥。

而林衍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强硬,她和夏澜必须走,明儿个一早,立刻启程回王府。

夏澜却是未有多言,只是抬眼看着林衍,看了许久后,轻声道,“记得,我和瞳儿在家等着你”。

车轮滚滚向前,青樱看了眼正背靠厢壁闭目养神之人,眼下的乌青比之前两日却是更深了。

不由想起昨日驸马离去时的情景,公主她、应是舍不得吧,又或者说是放心不下,若不然也不会跑来这儿。

可面对驸马时,公主却选择将所有话都藏在了心里,直看得她着急心焦。

随手抬了帘布佯装看外头风景,好让心里一直憋着的这口气可畅快吐出。

可一转眼却发现,远处的山顶上好像有人,那人骑在马上,似乎…正往这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莫不是……忙转过头,“公”。

可刚张了口,却又犹豫了,或许,公主还是不知道为好……

而在前头的马车里,冷嫣瞳亦与青樱一般撩起了车帘往外看去,心底希冀着,哥哥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却不成想,愿望竟真成了真。

“娘你看,那是哥哥吗?”

藏于袖中的指尖轻颤,却仍是循着冷嫣瞳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人一马,静静伫立于远处山尖之上。

突有冷风潜入车内,轻轻掠起鬓边青丝,似在低声耳语。

恍若,昨日隔着微凉指腹的亲吻后,那人伏于颈侧的低问。

“澜姐姐,若…你只是你,可以…爱我吗?”

第88章

朝夕相处十余载, 已无需言语, 对方一个眼神, 一次垂眸,一声叹息,便能明了其意, 林衍怎会看不出来,夏澜是否对自己有情呢。

可正是因为太了解对方,所以, 林衍也太清楚对方心中的那诸多顾忌。

身为将门之女,又是王府主母,一言一行皆需符合自己的身份,什么该做, 什么又不该做,既要守礼谦和,又须进退有度, 以不辱家门。

且不说她二人同为女子, 又年纪悬殊, 单单只是担着的那叔嫂之名,便是大大的于礼不合,罔顾礼教。

后来, 又为人母,爱女护女, 自又成了本能和责任。

明知瞳儿心系于她, 又怎可能伤女之心。

打出生起, 夏澜便从来不是夏澜,她有诸多的身份,亦扮演着诸多角色,却唯独不能只是自己。

或许,只有当有朝一日,她可抛开她的规矩与礼节,责任与无私之时,她们方有可能。

可这一日,林衍尽管极目眺望,眼前依旧雾蒙蒙一片,看不到一丝曙光。

她不愿夏澜夹在其中左右为难,痛苦煎熬,便只能选择…放手。

可林衍却似乎忘了,夏澜为她,早已不止一次的破了规矩,失了礼节,不顾责任,变得自私。

丝帕乃是女子贴身之物,从不轻易予人,尤其是男子。

虽然林衍并非男子,可在世人眼中,她便是那铮铮男儿。

林衍那次上京,夏澜根本无何理由予其丝帕,但她还是给了。

圣旨赐婚,夏澜又书信递京,竟欲与当今圣上谈条件……虽然这书信,根本就没能送出去。

林衍与俞笙大婚之后,深更半夜明知于礼不合,却还是默允她几次进了自己卧房。

自寄居王府便时时恪守着的举止礼仪,成为平南王妃后的温娴雅致、大气端庄,皆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数十年未碰的缰绳,甫一抓住,便是不管不顾,当街策马,直奔他人宅邸,而后更当着未来夫婿之面,与林衍共乘一骑,信马而去。

战事突起,挨不住心中忧惧,亦顾不得礼仪规矩,漏夜策马追去,无视营门口硕大的白纸黑字:“女子不得擅入军营,违令者斩”,堂而皇之便入了军营。

那一夜,更是不顾一切,与林衍做了那样亲密之事,明明这一次,林衍并没有喝醉。

明明不久以后便要嫁□□,而另一个,早已贵为当朝驸马,却还是行了那等逾矩之事。

可即便如此,林衍亦深知,夏澜永远不可能只是夏澜,她不可能跳出那些牢笼,而她,亦不可能就这么生生将其拽出……

边关战事,持续未歇。

不过,开始换了云沐主动进攻,但又非一般意义上的大举进攻。

而是每日里派几千士兵跑到南靖军跟前挑衅、叫嚣,待对方怒而号令大军出手时,却又转身便跑。

这般反反复复好几日下来,弄得南靖军是精疲力竭、草木皆兵,人心惶惶。

可却是敢怒不敢动手,他们的粮草已支撑不了几日了,必须等到新的补给粮草送到,方可迎战或出击。

按照日程算,粮草应正在运来的路上,他们只需再撑几日便可以牙还牙,报仇雪耻!

这一日,天公不作美,是阴云密布,黑沉沉的直压往地面,让人看着便莫名觉得心内不安。

眼看着天色已晚,却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为首的胡子将军大手一挥,绵延几公里的押送大军瞬时便停了下来,原地休整。

旁边刚好是一片浓密的树林,不一会儿,林中便生起了丛丛篝火,远远看去,星星点点,似九天星辰同时被点亮,煞是壮丽美观。

篝火前风声谈笑,不一会儿便有烧烤食物的香气飘出,借着北风迅速消散在这广袤大地。

大批粮草被聚集在了三处,四周皆有侍卫守着,还有两队士兵不时来回巡逻着。

月隐星稀,北风渐止,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

惊得树下士兵纷纷弹地而起,拔刀而出,“全军戒备!”。

所有人全身紧绷,目光死死地盯着漆黑一片的林荫深处,周遭死寂,却突闻刷刷破风之声。

“着、着火了!”

偷窗的几缕月光,在灰色的地面洒下几分浅浅银辉。

朦胧中,可见床上之人柳眉紧蹙,蓦地一下便睁开了眼来。

缓缓坐起身,怔怔望着那落地银辉,却已是无半分睡意。

只得起身下了榻,随意披了件外衫后,便行至窗前推窗南望。

自打从边关回来后,夏澜便日日失眠,纵是难得睡着了,亦是梦魇缠身,不知为何,总是梦见那日衍儿伏颈低问,一遍又一遍。

每问一次,夏澜便不安一分,到今夜,这种不安已是累积到让她心慌不已。

唯有像此刻这般,立于窗前,遥望着南边的方向,心中方能稍感安定些。

下意识抬手轻轻抚向了颈间,一抹温润的凉意随即透过指尖缓缓浸润心底。

清冷月色下,脖间圆环状之物泛着温润的银白色光芒,似欲与那银月争辉。

从边关回来时,俞笙给了她一个不过巴掌大的红木雕花锦盒,只说是代为转交,别的话便再没有了。

夏澜趁着四下无人之时打开,便看到锦盒中嵌着一枚银色指戒。

可说是夏澜此生见过的最朴实无华的一枚指戒,上边没有任何花式纹路,亦无任何玉石之类的点缀,可以说只是一枚圆环,且做工还粗糙,上边还有各种粗细长短不一的划痕。

可夏澜看着看着,便不由得泪湿了眼眶……可后来,她却并未将其戴上手上,而是悬于颈间。

院墙边最隐蔽的一处阴影里,震一声鸟鸣后,身后便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人。

“你看,夫人又站在窗前了”

“……”

“哎,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夫人,将军她已失去音讯好几日了”

三日前,林衍亲自率领着她训练了近十年的鹰卫突袭了南靖运粮大军,将他们的补给粮草烧毁大半,之后便失了音讯,至今生死不明。

“……”

突觉背脊一凉,震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一回头,便见艮那骇人的阴冷眼神。

“你是皮痒了,想被乾扒皮拆骨?”

“可夫人这般夜夜熬着,身子哪儿受得住,若是有个好歹,将军回来便是要将我们几个挫骨扬灰了!”

“……”

“而且夫人如此聪慧,定是会有所察觉,又岂是我等瞒得住的”

“……将军不还是隔几日都有书信回来吗,夫人她不会察觉的”

“你说将军早早便写好了予夫人的信,是不是早便料到自己会”

啪的一声响,在这寂静深夜里略显瘆人。

“休得胡言!”

“可我还是担心,夫人又似上回那般骑着马便跑去找将军了”

艮一双锐利的眸子在暗夜里泛着幽沉的光,“夫人她暂不会离开王府的,乾不是说了吗,那个不要脸的皇帝已然动身南下了……”。

月明星稀,只闻潺潺水声。

“在那儿,放箭!”

利箭破风,箭羽嗡嗡作响,一听便知来者不善。

下一瞬便是刀箭相撞火花四射,在这暗夜里宛若燃起的烟火,短暂而又艳丽。

“王爷,快走!”

“不行!要走”

“唔!”

箭矢刺进血肉,瞬间穿胸而过,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幸而被人及时伸手扶住了。

“王爷,走!快走!”

“再放!”

“王爷小心!”

背后一支冷箭突然以迅雷之势袭来,眼看着便要当胸而过。

只闻铛的一声脆响,而后便是一阵黑影缭乱,定睛再看时,竟突然多了五六个黑衣人相助。

林衍手捂着腹部,已是难以支撑,倒退了两步便要跪下,腰间却突地一紧,下一瞬便落入了一个过于柔软的怀抱,还带着一抹似曾相识的冷香。

用剑抵地,勉力撑住身形,林衍转过头,便见这人肌肤如玉,柳叶眉弯,一双美目冷若寒星。

“你”

话尚未来得及出口,那人便搂紧其腰身,脚尖一点,凌空跃起,最后落在了战圈外一匹等待已久的马背上。

反应过来的林衍随即与身后人交起手来,可此时的她压根不是其对手,一下就被点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

“怎可就此扔下他们,放我”

“闭嘴!你在只会拖他们后腿!”

鞭子用力挥下,座下马儿随即撒开蹄子往前狂奔而去。

也不走空阔之地,身后人是专往那难走的灌木丛林跑。

跑了约莫一盏茶时间,身后人却突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