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没法子了,今天已经年二十九,生意谈不成,年还是要过,他们跟赵单识说了会儿话之后就开车往市里赶。
赵单识见他们过年前还要大老远跑过来,心里过意不去,特地送了他们点菜肉回去。
赵单识他们昨天的猪肉、羊肉还剩下了点,鸡杀了一只,鸭杀了一只,各样蔬菜也拔了回来,今天晚上要做年夜饭。
他原本想请徒弟和勺子几人在家里吃年夜饭,不过只有刘二华有空,其他几个都是本地人,大家都要回自己家跟亲人团圆,昨天那餐就算是员工餐了,今天没法过来。
赵单识没介意,提前给他们准备了年礼。
年夜饭由赵单识主厨,刘二华打下手,其他几人择菜。
从下午三四点开始,就有人不停的放鞭炮了。
他们这里过年得拜神,许多人家灶上的那个插香用的小鼎得倒掉里面的沙,然后换成新的沙。河边人来来往往,都是装沙的人。
许多人也提着篮子,装着菜去祭祖,爆竹声一遍又一遍。
赵单识他们也要去,今年多了兜兜,他们打算抱着兜兜一起去上山。
去之前,赵单识有些犹豫,他找到老爷子,爷爷,师兄也要跟我们一起去祭祖么?
老爷子非常淡定,都是一家人,干嘛不去?
赵单识有些不好意思,师兄这不是男的么?
管他是男是女,是你的伴侣就成。老爷子摆摆手,又问:是阿凭不愿去?
没有,我还没跟他说。
那你去问问他,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计较。他要是愿意去,你就让他们跟我一起去,也让祖宗瞧瞧。
黎凭对于老爷子愿意让他跟着去祭祖有些意外,当下问:我要准备些什么?
准备什么?什么都不用准备,穿精神点,跟我们一起去就行。
黎凭于是郑重点点头,里面换了身修身的风衣出来。
他个高腿长,平时已经非常帅,略经修饰便有股国际名模的风范,赵单识在一旁看得心脏砰砰加速。
黎凭出来,抱过兜兜,走吧。
老爷子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篮,竹篮里面装着柴刀纸钱小菜等祭拜用具。
他们出了院门,顺着小路往山里面绕。
有不少人已经祭祖回来了,碰见他们便点一点头,跟他们寒暄起来。
村子里大部分年轻人跟孩子都回来了,小村庄一下变得十分热闹,爆竹声不绝于耳。
从这个月二十号开始,就陆陆续续有爆竹声响起,兜兜已经听惯了这个声音,也不觉得害怕。
相反,听到这个声音,他会咯咯地笑起来。
他们家的祖坟就在不远的乔山,整个赵姓宗族的祖坟都在附近。
几人把伸到祖坟前的树枝劈断,又把杂草拔去,等祖坟周围干净后,老爷子带着他们一口坟一口坟祭拜起来。
最新那口坟便是赵单识奶奶,等轮到这口坟时,老爷子语气十分感伤,眼睛里含着泪意,老婆子啊,我带着蕴蕴他们过来看你了。中间那个高大的小伙子是蕴蕴的对象阿凭,抱着的娃娃是蕴蕴的孩子,也是你重孙子兜兜,大名叫黎宁熙,我们都过的很好。
老爷子说完这句后,顿了一下,又说;添躬他们在外面过的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赵添躬便是赵单识的父亲,赵单识心里动了动。
老爷子说完后,他上前去跟奶奶说话。
黎凭也说了两句。
祭完祖,大家一起下山,还没到家的时候,老爷子那个老人机就响了。
老爷子摸出手机来,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再看看赵单识,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是我爸?赵单识问了出来。
老爷子摆摆手,蕴蕴你跟阿凭带着兜兜先回去吧,我跟他说两句。
赵单识点头,并没有留下来跟他爸通话的意思。
等赵单识走出五六米,老爷子才接通电话,喂。
爸,是我。
老爷子将微微驼着的背挺直,我知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最近怎么样?身体都还好吧?
好着呢。身体硬朗,吃的香睡的着,你们别担心。
哎,那就好。
父子两人沉默了会,赵添躬问:爸,琢蕴在您那边吧。
老爷子:琢蕴不在。
怎么会?!赵添躬惊得声音高了八度,我听人说他就住在您那里,已经住了快一年了。
赵琢蕴确实不在,改名了,现在改名叫赵单识,没有赵琢蕴这个人。
赵添躬有些生气,爸,都什么时候,您还跟我开这个玩笑?
我没开玩笑,没赵琢蕴这人,以后你也用不着找他。
赵添躬沉默了会,说:他还恨着我们呐?
老爷子没答,而是问:你和你媳妇现在对他的事是什么看法?
他还是改不了,喜欢男人?
你管他改没改?你就说吧,你现在对他是个什么看法,能不能接受他?
他要是改了,就还是我儿子。
要是没改呢,你就不打算认这个儿子啦?
赵添躬硬邦邦道:我们老赵家没这种断子绝孙的丢脸玩意儿?
谁老赵?老爷子淡淡地问: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就以老赵自居了?我告诉你吧,他没改,他还是喜欢男人,而且已经有固定的伴侣,人家的伴侣也在我这里住了快一年了,两个人带着一个儿子
赵添躬一下子跳起来,什么玩意儿?他还有脸带野男人去您那儿住
老爷子爆喝一声:别张口闭口玩意儿!
父子俩沉默下来。
老爷子重新开口,你不认他这个儿子是吧?
反正我们家不能出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儿子!
行,既然你们不认他,那他寄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还收什么?你们收了一年吧?
赵添躬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