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的沙发上。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雷欧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则不闪不避,就那么任由雷欧审视着。
半晌,雷欧嘴角弯起,皮笑肉不笑地问:“所以,这是迟来的愚人节?”
“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们几个臭小子昨晚玩游戏,你打赌输了,这是惩罚?”
又顿了一下,
“别告诉,你们就是故意来整蛊我的。”
阿尔弗雷德依旧平静地回看着雷欧。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慌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雷欧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额角青筋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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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庄园里依旧安安静静的。
客人们大多还在睡。
走廊里,阳光从高高的窗户倾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块一块明亮的格子。
顾安和妈妈去了音乐室。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上,看着母子俩的身影和那扇关上的门,停了两秒,然后转身,朝雷欧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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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房间的休息区内。
阿尔弗雷德在沙发上坐下。
雷欧倒了杯水,走过来,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一条腿,姿态懒散。
“最近挺热闹的。”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戏谑。
“我的社交媒体,已经被那位总统先生的政府支出明细刷屏了。”
阿尔弗雷德眉梢微扬。
这已经是那位总统先生一贯的把戏了。
800万美元给老鼠变性。
360岁的老人在领社保。
4700万美元用于改善亚洲的学习成果。
47万美元研究俄罗斯猫走路。
……
用耸人听闻的通俗描述,断章取义的修辞来对公众进行认知轰炸。
欺诈、滥用——所有“离谱”的拨款,都被定性为道德犯罪。
然而事实上,某些研究是确切存在的,与腐败无关。
“猴子变性”是跨性别激素疗法的长期副作用追踪,“猫走路”,是生物力学基础研究。
而那位“360岁的老人”,不过是一套1960年代遗留下来的COBOL系统引发的僵尸数据。
只要公民没有确切的出生日期,系统就会默认将缺失的出生日期设为“1875年5月20日”。
而事实上,社保局有另一套支付验证系统,因此这些“老人”实际上并没有领到钱。
不过大众不会去计较这些离谱开支背后的真实性。他们只知道,大量的财政被“浪费”、被“贪腐”。
阿尔弗雷德语气平稳:
“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位总统先生很有办法。”
完全看不出对方已经是一位实实在在的“老人”了,社交媒体、流量这一块,对方玩得明明白白。
雷欧笑了。
手段确实很有效。
每一项离谱开支,都是一个具体、易传播的表情包级证据。
它把复杂的预算制度性矛盾,简化成:
“华盛顿存在一个腐败的、反常识的官僚集团,正在用你的税金侮辱你的价值观。”
“而我,现任总统,在为你的钱而战,对抗那帮花47万看猫走路的疯子。”
结果就是,这位总统先生利用民众对离谱开支大合理愤怒,大规模削减监管机构,也为自己关税、减税政策导致的通胀找到替罪羊。
“所有的通胀都是这些离谱浪费导致的,只要砍掉这些研究,财政赤字就下来了,物价就降了。”
“有人在钻空子骗保,所以我是为了清除骗子才关掉你门口的办事大厅,将服务转为线上。”
“骗子太多了,我要先清理掉那2000万360岁的老妖怪,剩下的钱才能发给真正的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