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洛将鸩毒灌入翡翠瓶,瓶身刻着的北斗七星纹与顾念后颈胎记如出一辙:我要看着顾家人,把明月欠的血债一口口咽下去。
太极殿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裴元洛跪呈汤药时,余光瞥见顾唯卿袖口渗出的黑血——正是他半月前掺入军粮的赤蝎粉。顾念忽然扯住他腰间玉珏,孩童指尖的温度烫得他浑身一颤。
裴太医身上有娘亲的味道。
鎏金盏应声而碎,毒汤泼在蟠龙柱上蚀出七星图案。裴元洛的银针停在顾唯卿喉前三寸,被明珠的断簪打偏方向。二十年了,这女人发间的龙脑香还是能让他想起长门殿那夜,她哭着把明月夫人的遗腹子托付给他时的模样。
子时雪落皇陵,裴元洛在冰棺前焚毁婚书。火舌舔舐着裴氏长媳明月的字迹,他终于取出深埋二十年的玉棺——里面并排躺着两具婴孩骸骨,左腕银镯刻着念,右腕刻着忘。
哥哥这就让顾家人来陪你们。他将顾唯卿的断剑刺入心口,血染的玉珏滚入冰缝。最后一口气咽下时,他听见顾念的银铃声穿透风雪,与当年胞弟垂死摇晃的铃铛声渐渐重合。
地宫机关轰然启动,三百具青铜棺椁缓缓升起。裴元洛望着顶壁的星图微笑,那些用试药童血绘制的星辰,终于连成摧毁顾氏江山的杀阵。
冰霜复上眼帘前,他恍惚看见明月夫人站在槐花树下,手里捧着那碗没来及送出的合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