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山河
永巷的槐花落在药杵上时,裴元洛正将砒霜混入安神汤。瓷碗边缘结着薄霜,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春夜——顾唯卿浑身是血地撞进他的医馆,怀里抱着个啼哭的婴孩,襁褓上沾着西蜀特有的蓝尾蝶鳞粉。
裴先生,这孩子...
毒入肺腑,活不过三更。他故意将银针扎深半寸,看顾唯卿瞳孔骤缩。纱帘后的明珠突然掀帘而入,发间银铃震碎了他袖中的毒囊。
那是他第一次想杀顾唯卿。
三更漏断,裴元洛摩挲着案角裂痕。三日前剖开明月夫人尸身时,她腹中未成形的胎儿攥着半枚玉珏,与他腰间佩戴二十年的信物严丝合缝。冰窖的寒气还在指尖萦绕,他蘸着尸油在宣纸上勾画——三百具试药童尸的怨气,终将凝成刺向顾氏王朝的毒刃。
先生,北狄来信。药童呈上狼皮卷轴。裴元洛用明月夫人的金簪挑开火漆,簪尖沾着的尸毒染黑了七月初七的字样。那天是顾念登基的日子,也是他亲弟的忌日。
雨夜惊雷劈开祠堂牌匾时,裴元洛正将顾念的胎发编入巫蛊娃娃。铜盆血水里浮着七枚乳牙,正是当年顾唯卿从他垂死的胞弟口中拔下的战利品。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被烙铁烫出的奴字在闪电下狰狞如鬼面。
先生真要亲自送药?药童颤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