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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1 / 2)

第43章

张重渡一把拉住怔愣的辛玥, “我们走!”

辛玥任由张重渡拉着往前跑去,心却被重锤所击,脑中嗡嗡作响。

她绝不会听错。

世间之大, 声音相似者何止一二, 可连身边之人的声音都相似,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且方才张重渡身上的木松香,她更不会闻错。

答案呼之欲出,

张重渡就是傅公子!

如此说来, 他因何爱慕着自己, 也解释得通了。

只是他为何不愿与自己相认?

辛玥想不通, 她松开张重渡的手,拽着他的衣袖,停住了脚步, “张尚书, 我还不想回宫……”她看向张重渡腰间的伤口, “先处理你的伤口吧。”

“臣无碍,臣先送三公主回宫吧。公主放心,臣将您送至宫门守卫看见的地方就离开, 臣不会贸然出现让人误会的。”张重渡想重新牵起辛玥的手,却不敢了, 方才形势危急,眼下则是不妥了。

辛玥说不出什么感受,五味杂陈,乱七糟八,毫无头绪, 但她就是不想和张重渡分开,她还没决定, 究竟要不要戳穿他。

“我不想回宫。”辛玥语调严肃,好似生了气。

张重渡不明白,他方才可是豁出了性命救人,对方怎么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他呢。

莫非三公主是想去东街庙台处等顾啸?

张重渡也不知道是心伤还是腰伤,反正痛得他直不起身来。

既然如此,就依她吧。今日之事,原本也是自己的错,合该告诉她。

张重渡指着前面一家客栈,“三公主,我们就去那里吧,臣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便送您去东街庙台旁等顾将军。”

很显然张重渡是误会了,但辛玥并不想解释,“好,就依张尚书所言。”

只是几个时辰,张重渡却要了间上房。

房间由一面屏风分开,屏风前是桌案软塌,屏风后是床榻。

张重渡取下帷帽,“三公主可先休息片刻,臣去处理伤口。”

说完,张重渡就往屏风后走去,辛玥道:“我帮尚书上药吧。”

张重渡捂着伤口,脸色阴沉,“不必,只不过划破了外皮,伤势并不重,臣自己可以处理。”

“我记得初六那夜张尚书伤的是……”辛玥故意在他腰间,左看看右看看,“是左边吧,这次好像是右边,不过也没所谓,那夜我为张尚书上药包扎,张尚书上身可是未着寸缕,我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怎么?如今又要顾及礼数了?”

辛玥心里有气,说话自然带刺。

想起那时的情景,张重渡红了脸,“那夜形势所逼,是臣逾矩了,冒犯了三公主,还请三公主恕罪。”

腰间的伤虽说是小伤,但也是利剑所刺,且一直未上药,一直渗着血。

说话间,张重渡只觉得腰间剧痛,不由捂着伤口皱了眉头。

辛玥见状,哪里还顾得上生气,立刻上前扶住张重渡,“别逞强了,还是我给你上药吧。”

张重渡往后退一步,“臣心悦三公主,那夜臣以为三公主同臣是一样的心意,才让公主为臣上药,如今臣知晓三公主心里是别人,就不能再逾矩了。”

他额角不断跳动,“臣是自愿保护三公主,受伤也是活该,三公主不必过意不去。”

说完径直往屏风后走去。

辛玥哑了声,这人怎么说着说着还来气了,什么自愿什么活该,不就是吃顾啸的醋了嘛。

她坐到方桌旁,为自己倒一杯茶,想起眼盲时同张重渡相处的点滴,摇头轻笑。

老天究竟是给她开了多大一个玩笑,温和体贴的傅公子怎么能和严肃深沉的张重渡是一个人呢。

既然他们是一个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张重渡?

她所惦念的又是哪个人?

还是说,张重渡用一身朝服包裹住真实的自己,用刑部尚书的身份施展心中的抱负。

亦或是,只有在面对那时的“楚姑娘”时,他才是“傅公子”?

辛玥不由叹口气,她也对那时的傅公子隐瞒了真实身份,若说欺骗,她也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若是她先认出,一定不会选择继续隐瞒。

辛玥鬼使神差地起身往屏风后走去,脚步声惹得张重渡回头,见是辛玥,忙拿起中衣穿上,不巧让一个物件掉落了出来。

“这是……”辛玥上前捡起,是个护身符,巴掌大的淡黄锦缎袋子,红绳子系口,摸着内里有些硬。

张重渡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这护身符乃是辛玥为他求的,他一直贴身放着,想来是方才拿衣服时掉落了。

辛玥摸着护身符,觉得有些熟悉,很像是她去灵雁寺为傅公子求的,只是那时她眼盲,并不知护身符究竟为何模样。

“三公主,这是臣的东西。”张重渡伸手想将东西要回来。

辛玥闭上眼睛抚摸,她还记得求了这护身符后,曾长久地拿在手中默念着祝福之语,虽已是半年多前的事,但那段时日犹如昨日,仍是记忆犹新。

“这护身符,似乎和我求过的……”她的眼神锁住张重渡,想从他眸中看出妥协,可那双眼睛坚定如初。

她有些心凉,这人口上说着爱慕,又为何不肯相认?

果然,张重渡道:“这世间的护身符差不多都一个样式,三公主许是认错了。”张重渡双手手心向上,“还请三公主还给微臣。”

辛玥想起初六那日,她为张重渡上药时,也是脱了上衣,若那日她看见这护身符,是否还会选择在上元节同顾啸见面?

许是那日张重渡身着夜行衣,并没带在身上,他们二人,还真是阴差阳错。

辛玥笑了一下,将护身符放在张重渡手心,“张尚书的伤口包扎好了?”

张重渡收好护身符,转身将外衣穿上,“好了。三公主,今日之事,臣有话要说。”

两人坐在方桌案前,张重渡为辛玥添茶,袖口处的木松香气缓缓流入辛玥鼻中。

辛玥深吸一口气,慢慢回想着同张重渡的几次相遇。

黄粱寺第一次见面,是在香火气浓重的西偏殿。

揽月阁池塘,张重渡湿透了衣裳。

凤阳阁外相遇,张重渡周身皆是凤阳阁中特有的香薰气味。

初六那夜,张重渡受了重伤,浑身血腥。

送丹药那日,她的寝宫萦绕着安息香,而张重渡站得那样远。

刚下赐婚旨意那夜,她应该能闻到张重渡帕子上的气味,可竟然想不起来是否闻到过这木松气味,许是当时太过紧张和惧怕,而那帕子在她脸颊停留的时间又太过短暂。

这许多次,她都在不断错过认出他的时机。

轻叹一声,呷一口茶,“张尚书有什么话要说?”

张重渡立在桌前,作揖,“三公主,今日之事,是臣之过。”

辛玥不忍受了伤的张重渡还要站着回话,“张尚书坐下说吧。”

张重渡捂着伤口,坐在辛玥对面,“前几日臣去劝说五殿下放弃拉拢顾家,五殿下告诉臣,三公主已答应贤妃娘娘会劝说顾啸。可是以臣对顾家的了解,即使是公主劝说,顾啸也不会答应的。当时五殿下听了臣的分析,表示不会再拉拢顾家。谁知他竟然暗地里不止一次去拜访顾家父子,顾老将军皆以不在府中拒绝见面。”

“今日,五殿下知晓了三公主要同顾啸看社戏,特意前来寻你们。顾啸应是有所察觉,主动相见。臣预料到此次谈话并不会愉快,但没想到五皇子会以三公主的安危威胁顾啸。”

言语中,张重渡眸中皆是失望。

辛玥明白,张重渡如今支持的是五皇兄,但她也知道,五皇兄终究会让张重渡失望,而在不久之后整个大晟皇族都会让张重渡失望。

辛玥道:“五皇兄是想将我绑到顾啸面前,让顾啸答应吧。”她自嘲一笑,“活了十七个年头,头一回知道自己如此有用,如此重要。”

了解辛玥过往的张重渡心疼不已,他起身再为辛玥续茶,“三公主很重要,三公主乃是臣最重要的人。若臣是顾啸,被人以三公主的安危作为威胁,说不定真的会妥协。”

辛玥咬住嘴唇,胸腔被搅动,她抓住张重渡拿着茶壶的手腕,擡头看他,“我想向张尚书打听个人。”

张重渡忘了放茶壶,手停在半空,“三公主请说。”

“那日张尚书送来的青团是从清风居买的吧,还记得去年冬月,有一日张尚书在揽月阁池塘捞取姜统领的腰牌,我同张尚书一同用晚膳时,张尚书曾说过,喜欢那里的菜品,常去。张尚书可曾见过……”

辛玥不禁想起那日,她也曾这样问过张重渡,只是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但今日她偏要问,偏要听他要怎么回答。

“可曾见过一个来自西北肃城的侠士,姓傅。”

话说到一半,张重渡便猜到辛玥要问他什么,那日辛玥问了一半便不再问,没曾想今日还是问了。

“公主为何要找这位傅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