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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1 / 2)

第47章

张重渡在揽月阁外就感觉到院内灯火辉煌, 思索着今日是辛玥生辰,应是揽月阁众人在为她过生辰,不想惊动旁人的他想等灯熄了再进。

谁知他左等右等, 光亮一直都在, 无法,他只得翻身上墙。

趴在墙头往里一看,自嘲一笑,原来这院中早已没了人, 只有满树的兔子灯亮着。

这兔子灯可真漂亮啊, 也不知是三公主自己布置的还是有人为她布置的。

张重渡顿觉酸楚, 若是可以,他也想为她做这些事,想正大光明地为她过生辰, 而不是这样偷偷摸摸。

怀着复杂的心情, 他熟门熟路跳进辛玥的房间, 小心地关上窗户,本想靠在窗边等辛玥醒来 。

却在转身的一刻,怔在了原地。

只见辛玥站在床边, 用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直直看住他。

辛玥已经不怕他了,似乎也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放下手中的氅衣,向他走过去。

微暗的光亮中,女子身着素色中衣,披散长发,身姿婉约, 仿若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向光亮,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你可是来为我过十八岁生辰的?”

不等张重渡回应, 辛玥扬起笑脸,伸出手,“我的生辰礼呢?”

张重渡心头一热,鼻头一酸,眸中湿润。

他的小公主在等着他为她过生辰。

张重渡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臣亲手做的,公主尝尝味道如何?”

辛玥打开,娇嗔噘嘴,“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青团啊。”

“公主不喜欢?”张重渡有些慌,“臣特意去清风居学的,足足做了两日才觉得能入口了,看来臣还是做得不够好。”

辛玥歪头看着张重渡,心里甜甜的。

在大晟,很少有男子下厨,就更别说是身居高位的权臣了,况且这男子还是未来的开国皇帝,这样的男子专门为她做糕点,她可得好好尝一尝。

辛玥拿起一块青团放入口中,香甜滑糯,很像母妃在世时做的味道,看来张重渡真是用心了,“好吃,我很喜欢。”

这一刻,张重渡看着辛玥的笑脸,长久以来无处安放的情绪澎涌而出,扰乱他的心弦,沁润他的神经,让他感受这从未有过的欣喜。

“臣记得那日在清风居,公主说吃到了有着母亲味道的青团,很是开心,臣便铭记于心。”

辛玥的泪瞬间涌了上来,“你,你承认自己是傅公子了?”

张重渡点点头,“是臣错了,不该隐瞒自己是傅公子,公主可能原谅臣?”

他擡手为辛玥擦去泪痕,“臣自那个下雨的午后踏进小院,听见琵琶声的一刻,就对公主动了心,可臣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还弄丢了公主,遇见了又不肯相认,是臣让公主伤心了,从今往后臣再也不会让公主伤心。”

辛玥再往前一步,仰头看他,“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张重渡闻到辛玥身上淡淡的酒香,不由说道:“三公主可是清醒的?”

辛玥笑道:“我可能不太清醒,但今夜你来了我不论是清醒还是不清醒,都不会忘。如此这般真好,若太过清醒,我怕我不敢像此刻这样靠近你。”

“可是臣,从没有这样清醒过,臣爱慕三公主,此生不渝。”张重渡从怀中掏出个包裹起来的帕子,慢慢打开,里面是两块玉佩,一块是辛玥曾给他的,还有一块同另一块相似。

“我想这块玉佩应该还有与之配对的另一块,就照着它的样子让人打造了另一块,现在它们凑成一对了。”

辛玥拿过两块玉佩,对着窗外兔子灯发出的光亮瞧了起来,“是啊,这本应该是一对玉佩,可原本那一块也不知在哪里,或许拥有那块玉佩的人还在思念着他已逝去的爱人。如今太傅打造了新的,但它们本就不是一对,不过相似罢了。”

她摇摇手里的玉佩,“这也是太傅送给我的生辰礼吗?”

张重渡点头,“是。”

辛玥道:“我很喜欢,如今我也有了用来作为念想的玉佩,会将原先的玉佩埋入母妃的墓下,若是那人也逝去了,母妃也好拿着这块玉佩去找他。”

她看着玉佩问张重渡,“打造这块玉佩的玉石可还有剩余?”

张重渡道:“有,臣会再让人打造一块,凑成一对后给公主作为念想。”

辛玥摇摇头,“我留下母妃的信物有何用,我是想请太傅重新打造一对玉佩,母妃的玉佩并没有让有情人成眷属,我们可不能是那样。”

我们!张重渡猛然怔住,带着欣喜和不安问道:“我们,公主说我们……”

辛玥嘴角带笑,问道:“怎么?太傅不愿同我终成眷属吗?”

张重渡的眸中似有星辰,欢喜地闪烁着,“自然求之不得。”

心中奔涌而上的强烈情感,想让他将眼前女子拥入怀中,可伸开双臂又觉不妥,轻声问道:“臣可以拥抱公主吗?”

辛玥没说话,直接揽住了张重渡的腰,“以后不用问。”

张重渡身子一颤,呆呆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才轻轻揽住辛玥的肩膀。

似是有温暖的光亮在这一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莫大的喜悦让他不知如何呼吸,只有轰隆不停的心跳,在这个深夜中格外清晰。

“臣此生绝不负公主。”

辛玥蹭着他的胸膛轻轻点头,“我信你。”

“公主是何时认出臣的?又是如何认出臣的?”这一直是张重渡心中的疑问。

辛玥俏皮一笑,“我还不想告诉你。”

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所以并不想同喜欢的人闹没意思的别扭,可她又觉得原谅的太过容易,总是对她不公的,这才故意不告诉他。

“你若想知道,便不能再欺瞒我。”

她借着酒意,点住张重渡的鼻头,“你若再敢欺瞒我,就休想再让我原谅你。”

张重渡看着辛玥的样子,弯了嘴角,他该感谢今夜的酒,否则怎能看见三公主这样可爱的一面。

“公主如此说,臣想先给公主讲个故事。”张重渡拉着辛玥坐到床边。

深夜寒凉,又为她披上外衣,自己半蹲在她面前,撩过她额前一缕发丝,“二十年多年前,玄甲军主帅因功高盖主被皇帝以谋逆之罪抄家灭门……”

话刚说到这里,辛玥便所有预感,她有些紧张地继续听着。

“那时张家的少夫人不在府中,在娘家探亲,皇帝派人追杀之时,她发现自己怀有两个月身孕,为保下这个无人知晓的孩子,少夫人身边的婢女乔装成夫人的模样,被活活烧死,少夫人则被少将军的副将柯其仁提前带走,从此隐姓埋名去了西北肃城生活。

十月怀胎之后,少夫人顺利生了个男孩,少夫人教他读书识字,柯将军教他练功习武。后来,少夫人病故,这个孩子背负着家族和玄甲军的冤情,考取功名入仕为官,如今……”

张重渡自嘲一笑,“位居太傅。”

说出压抑多年的身世,张重渡心如刀绞,心内升起许多苦涩和无奈,“可当年那个男孩还是未能平反祖父和父亲的冤情,也还未为玄甲军正名。这么多年的努力皆因大皇子的薨逝化成了泡影,他只有将希望寄予五皇子身上,或许才有可能达成多年的心愿。”

辛玥只是听说过当年之事,并未深入了解,但这一刻,无需再多言,她已然明白了张重渡的苦衷。

“在黄粱寺中,臣听到公主对菩萨说,要嫁给臣,臣欣喜万分,以为公主中意的乃是当时身为刑部尚书的臣,不是小院中的傅公子,加之有许多事臣无法对公主言明,又担忧公主知道了臣的身世会害怕,这才没有同公主相认。”

说起黄粱寺,辛玥有点慌,她没想到张重渡不同她相认的缘由中,还有这个。

话说到这里,张重渡也觉不太对,若按江禾煦所言,三公主早在小院中就心悦他了,黄粱寺那日,三公主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会在菩萨面前说嫁给他呢。

他疑惑地看向了辛玥。

辛玥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放在嘴边,小声说道:“太傅,你怕是听错了。黄粱寺那天夜里我做了个可怕的梦,梦见父皇将我赐给你,你却要杀我,我吓醒了,跑去对菩萨面前说……”

她往后躲一躲,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男子,“说不要嫁给你。”

张重渡瞧着辛玥一脸抱歉的模样,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越发觉得眼前女子惹人疼惜。

他仰头看她,语气温柔又带着期盼,“那如今呢?三公主可愿意嫁给臣?”

辛玥笑了起来,“你这是在求娶我吗?别以为我醉着就哄着我答应,我觉得啊,太傅的诚意还不够呢,若太傅真想娶我,还需再拿出些诚意来。”

她如何能这般轻易答应,不管他有什么苦衷,自己是不是已经理解了他的苦衷,又是不是已经原谅,她都得让他再为他的欺瞒付出更多才行。

“我还未同顾啸退婚呢,如何能答应太傅?”

“是臣的错。”张重渡心中愧疚万分,“臣会尽快想办法让这桩婚事作罢,再带公主离开皇宫。”

辛玥知道张重渡有这个能力,只是,她心里还有些担忧,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改变了张重渡的命运?

那厚厚的一本书,只有几行字,张重渡从侍郎到尚书,再到太傅,都同那书上所写一样。

而她的命运却和书上所写的完全不同了。

她希望自己做的这些事,改变的只是自己的命运,她并不想改变张重渡的命运。他本该就是帝王,绝不能让百姓失去这样一位真正的明君。

若他注定是开国皇帝,她便静静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同顾将军的婚事不急。”辛玥垂眸,“相信太傅也知道父皇的身子外强中干,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到了那时,这婚事只要顾家不提,也就作罢了。此番太傅千万别为难顾啸,拖着就好,是我对不起顾将军,先去招惹他的。”说到这,辛玥故意瞪一眼张重渡,“这都怪太傅,若你早些承认自己就是傅公子,我又何苦去招惹顾将军。”

“是臣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