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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2 / 2)

话出口,张重渡叹口气笑了起来,这四个字恐怕是今日他说得最多的话了吧。

“臣都听公主的。”

辛玥看着张重渡的面容在兔子灯阑珊的映照中忽明忽暗,再看看房中斑驳的灯影和昏黄的色彩,总觉得不真实。

“这应该不是一场美梦吧。”

张重渡见辛玥如此,心下疼惜,“不是梦,臣今日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他见辛玥眼神有些迷离,想着她应该是有些困倦了,扶着她躺下,再为她盖上锦被。

辛玥抓住他盖被角的手,“若真是梦怎么办,若我明日清醒了就忘了怎么办?”

张重渡回握住她的手,“臣会再说给公主听,公主想听几遍都行,公主放心睡,臣不走,臣守着公主。”

辛玥这才安心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张重渡看着辛玥的睡脸,排山倒海的满足感和辛福感袭来,让他湿了眼眸。

自小他就知道所背负的重任,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一直谨慎克制。

可遇见辛玥他才知道,克制是没用的,越是克制越是深陷。

还好,他没有错过。

张重渡就这样看着辛玥,一直到天渐渐亮了,不得不离去时,才起身离开。

快过了辰时,辛玥清醒了过来,坐起身后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在心中骂自己,分明酒量差,还非要贪杯,头疼了吧。

她正要掀帷幔就见枕边放着一张纸,她迷迷糊糊拿起来,打开看的一霎那,脑中“嗡——”地一声。

三日后子时,盼与卿见。

这是张重渡留给她的字条,昨夜的一幕幕闪现脑中,辛玥瞬间红了脸,醉酒之后的她虽有些迷离,可现在想起来,记得却是那样清晰。

张重渡所说的字字句句她都能想起来,顿时心咚咚咚跳个不停。

辛玥揪着被角笑得甜蜜,浑身上下每个神经都在欢呼雀跃,她都等不及三日后了,恨不得马上就见到张重渡。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喊道:“小灼。”

小灼推门进来,“公主醒了,奴婢为公主梳洗。”

“你将王嬷嬷喊来。”

那日六皇兄要香囊,昨日又提及,六皇兄为了她的生辰做了那么多,她便应下三日后绣好给他。

既然如此,她也想给张重渡绣一个,可凭她的绣工,三日内要绣两个精致的香囊必然是不行的,得让王嬷嬷帮自己才好。

于是这三日,辛玥拉着王嬷嬷绣香囊。

给辛照昌那一个几乎是王嬷嬷绣的,辛玥只在最后的祥云上绣了一片菩提叶,她是希望六皇兄能放下夺嫡的执念。

而给张重渡的,一针一线皆是出自辛玥的手,香囊上绣着一对比翼鸟,寓意不言而喻。

她绣得实在算不得栩栩如生,只能说勉强能看。

“公主,这对比翼鸟瞧着也挺可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只双头雀儿。”王嬷嬷打趣道。

辛玥拿起香囊细细瞧着,“是比翼鸟还是雀儿有什么关系,只要成双成对就好。”

王嬷嬷也替辛玥高兴,“公主花了三日才绣好,今夜太傅看见这香囊,一定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就见小灼进来道,“公主,江太医来了。”

“快请!”她可有太多话要问江禾煦了。

王嬷嬷知道辛玥定然有事要同江太医说,将香囊收好便退了出去。

江禾煦刚一进门,辛玥就道:“那日你来时六皇兄在,怕是许多话都没法对我说吧。”

“三公主聪慧,太傅来过后,公主一定都猜到了吧。”江禾煦放下药箱,“此番若不是太傅,臣可能就死在三皇子手上了,是太傅运筹帷幄,让陛下废了太子,这几日臣一直住在张府,才体会到太傅的不易。”

辛玥问道:“此话怎讲?”

江禾煦将太子和五皇子一直监视张重渡的事,以及他为何会被太子追杀的缘由告知辛玥。

“如今太傅也不自由,五皇子明里说是休养,实则是禁足,若不是太傅武功高能掩人耳目,根本无法出来见公主。”

辛玥不由想起话本上所写,新帝登基,忌惮张重渡。看来应该就是五皇兄登上皇位了。

平日里瞧着五皇兄一脸和善,没曾想却是个兔死狗烹之辈。

她瞧着江禾煦一脸佩服的模样,问道:“看来,这几日你同太傅相处得不错。”

江禾煦道:“是不错,太傅品德高洁,待人真诚,文武双全,智勇无双,臣此生未见第二人,实在是敬佩。”

辛玥十分欢喜,张重渡能同江禾煦成为朋友,今后二公主出宫一事,肯定不成问题。

说起出宫,辛玥问道:“如今你的仇也报了,可曾想过什么时候出宫?六皇兄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去同他讲。”

江禾煦摇摇头,“我还不能出宫,若六皇子不肯放弃皇位,即使我走了,他还会另找其他太医替他撒谎。”

他还有话没有挑明,他已经知道了六皇子的秘密,哪里还能出宫,就算六皇兄答应三公主让他出宫,说不定他前脚出宫,后脚就被杀了。

除非新帝登基,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有可能离宫。

可这话他不能给辛玥说。

辛玥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我一直想再劝劝六皇兄,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如今三皇兄已死,此事是不能再拖了。”

江禾煦皱眉,“恐怕不论再如何说,六皇子还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想再试一试。”辛玥看向江禾煦的腹部,“听闻那日三皇兄踢了你,伤势如何了?”

江禾煦躬身揖礼,“多亏了太傅,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我真是没想到,让你去送了个纹样,阴差阳错迫使张重渡提前了废太子的计划,也促使你们成了朋友。”辛玥不由再次感叹,“看来今后我不用再为你担忧了。”

江禾煦道:“臣能和三公主还有太傅成为朋友,三生有幸。臣恭祝太傅和三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祝福我收下。”辛玥笑道:“我们都会得偿所愿的。”她起身道:“你已告假十多日了,今日是第一天上值,快去栖云阁为六皇兄请脉吧。”

江禾煦揖礼,“臣退下了。”

刚走出内殿,他就同迎面而来的辛璇对了个正着。

避无可避,江禾煦躬身行礼,“臣给二公主请安。”

辛璇直直瞧着江禾煦,往前走了一步,缓缓说道:“还未恭喜江太医大仇得报。”

江禾煦往后退一步,“多谢二公主。”

辛璇蹙眉,再往前一步,“听闻那日你被三皇兄踢得吐了血,好几日都没到太医院上值,如今可好了?”

“臣伤势已痊愈,二公主不必挂心。”江禾煦微微擡眸看向辛璇,见辛璇面容憔悴,不由问道,“二公主……可还安好?”

辛璇沉默半晌,问道:“江太医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了?”

大仇得报,他应该很想离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皇兄已死,江禾煦似乎同张重渡交情不浅,张重渡是五皇兄看中的人,又得父皇信任,江禾煦若想离宫,会很容易吧。

可她是大晟的公主,除非出嫁或是死了,否则这辈子是无法离开皇宫的。

而她心里清楚,不论是五皇子还是六皇兄登基,都绝不可能将她许配给一个太医。

即使真的成全,作为驸马的江禾煦就会被困在上京,还如何云游四海,遍处行医?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慧,但这些道理她还是懂的。

江禾煦道:“目前,臣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还记得二公主那日说得话,心痛如绞,可还是忍不住又道:“二公主若身子不适,臣愿为公主把脉,不过臣要先去趟栖云阁。”

辛璇扬起了嘴角,不走就好。说起来也真是矛盾,她既盼着他能去做想做的事,也怕他离去再也无法相见。

“好,我等你。”

江禾煦揖礼,从辛璇身边走过。

等走了好长一段路,他才敢停步回头看,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二公主一时图新鲜的玩意,即便如此,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心如止水。

干脆不再挣扎,就让他依着本心而为吧。

他再次迈步,往栖云阁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