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64章(2 / 2)

张重渡思索片刻,立时分析出护国寺发生的一切,都是辛照昌的阴谋。

杀了大公主嫁祸给五皇子,逼着五皇子起兵造反,为的就是能无任何威胁,名正言顺登上皇位。

这封信是故意有人放在那里,等人发现的,只不过这封信没有被查案的刑部发现,反倒先被公孙峪发现了。

看来辛照昌为了撇清自己,保住好名声,制造五皇子毒杀大公主的证据也废了不少功夫。

其实不用这般费心,当时的情况,刑部哪里还用查案,光是众朝臣的猜测和百姓的口水,就足以让五皇子百口莫辩,继而起兵造反,就更别说那时皇帝随时会驾崩,辛照昌又身在皇宫,占尽了优势。

只是这多余的证据,却给了公孙峪杀他的理由。

“若我当真写了这封信给五皇子,怎会留下让你发现?这封信放在那里,就是故意等人发现的!”

公孙峪道:“你少找借口,今日我就要为大公主报仇。”

话音落,几名手持利剑的黑衣人将张重渡团团围住。

“当时我已放弃支持任何人!”张重渡朗声道:“护国寺事发之前我便不再参与夺位纷争,任由他们去争夺皇位。公孙兄,你是知道的,我虽不赞同大公主的想法,却也没再支持任何人,又为何要给五皇子写这封信?你若真心为大公主报仇,就该杀了当今圣上!”

公孙峪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继而擡手,那几个黑衣人退到了他身后。

张重渡后背的伤越来越疼,他觉得再纠缠下去,自己真坚持不住了。

“我没有害大公主,你若杀了我,黄泉之下,大公主也会怪罪于你!”

“住嘴!”公孙峪往前走了一步,“若不是你拒绝大公主,大公主又如何会去见高僧?不去见那高僧,又怎么会被毒杀!”

张重渡无奈地笑了起来,“公孙兄,你这番推断,委实刻意了些。”他看着公孙峪淡淡一笑,“其实你一直想要的只是名垂千古的贤臣之名,你想要载入史册流芳百世,只可惜你跟随大皇子,大皇子薨了,五皇子和六皇子都不重用你拉拢你,你只能选择大公主。你杀我不是因为我害死了大公主,而是你再无成为一代名臣的机会,而我,哪怕辞官归乡,史书上,也必将有我张重渡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不甘心,你想要杀我,可那又有什么用?从一开你就错了,你越是追逐名誉,名誉越是离你远去!”

公孙峪瞪着眼睛,紧握拳头,大喊道:“你闭嘴!”

张重渡却继续道:“若你不杀我,我可以帮你。”

公孙峪冷笑起来,“你?你都已经辞官了,说什么大话。”

张重渡唇色泛白,站立不稳,手中宝剑插入地中,擡眸看向公孙峪,“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若想达成所愿,能相信的只有我了。”

眼前越来越黑,实在难以坚持,可他心下甚忧,公孙峪一路跟着他,定是什么都知道的,凭借着最后的意识,他哀求道:“求你别向任何人告知三公主行踪。”

公孙峪心头微震,“你辞官莫非是为了带走长公主?”

最后一个字落入张重渡耳中,他已没有了回答的力气,重重载倒在地。

不知昏了多久,疼痛让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天已大亮,张重渡发现自己趴在床上,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清理背后的伤口。

“太傅醒了?”

张重渡循声看过去,“公孙峪,你为何没杀我?”

公孙峪靠在椅背上,十分懒散道:“下官竟不知太傅还是个痴情人。”他悠闲起身,俯视着张重渡,“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太傅不但是张老将军的嫡孙,还同三公主暗通款曲,想要双宿双栖。”

“公孙兄也让人想不到,竟然豢养了这么多杀手。”

被他杀死的八名杀手显然不知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他却看出公孙峪身边跟随的明显不是大理寺的官兵,因他们同那八名杀手袖口的标志是相同的,必然是来自同一个组织。

公孙峪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傅。”

张重渡虚弱道:“我已辞官,公孙兄不必再当我是太傅。如今我落入你手,若你信我可听我一言,若不信,是杀是剐悉听尊便,只是…别为难三公主。”

公孙峪坐回到太师椅上,“不妨说来听听。”

为张重渡治伤的人已包扎好伤口,起身行礼,“太傅伤势较重,虽已无大碍,但还需静养,不可擅动,属下先行退下。”

公孙峪点头,擡了擡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张重渡哪里有什么办法帮公孙峪,此人功名之心过重,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何谈相帮,只不过是为了活命的话术罢了。

“其实也简单,当今圣上为帝,只因皇子中只剩他一人,观星台事发之前,朝中大臣鲜少有人支持他,如今除了镇国将军,陛下并无信任之人,这难道不是你的好时机?”

这些浅显的道理公孙峪当然懂,张重渡如此说,不过是料定他心有欲念。

“好时机?”公孙峪冷笑道:“太傅又何苦说这样的话刺我,你分明知道,因我是大公主的人,陛下根本不会重用我,大理寺新提拔了一位少卿,许多政务陛下直接同那位少卿商议,我这大理寺正卿,都要被架空了。”

张重渡趴累了,换了个姿势,伤口处的疼痛让他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实在不想和公孙峪多言,可为了活命,又不得不和他周旋。

“表忠心这件事,公孙兄比我在行,陛下如今最想做的是什么你可知?”

“什么?”

“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臣服。”

公孙峪冷哼一声,“这还用你说,张重渡,你莫不是在诓我?”

张重渡立刻道:“我可修书一封,让姜霖梁宽等人扶持你成为大晟新的太傅,统领群臣。”

公孙峪的眼睛亮了,“你当真愿意。”

张重渡道:“当真。只要你不杀我,且不告知任何人我同三公主的行踪即可。”

面对最想要的,人总会失去理智,失去思考,存有侥幸心理,哪怕心存疑虑,也会选择先相信,总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公孙峪沉默许久道:“好,我答应你。”

张重渡挣扎着要起身,“我现在就写信。”他心里牵挂辛玥,只想尽快离开。

“等一下…”公孙峪道:“比起写信,不如我将梁宽请过来,太傅亲自将此事告知梁尚书如何?”

他信不过张重渡,谁知道他会在信中写什么他不知道的暗语。

其实,他已经打算长期困住张重渡,以此来威胁姜霖梁宽等人,直至自己完全成为陛下信任之人,等他位居太傅,统领百官,自有一番报复,且认为绝不会比张重渡所推行的新政差。

张重渡暗暗咬牙,这公孙峪真不好忽悠,“即是如此,那便听公孙兄的。不过,让梁宽看到你将我伤至如此模样,怕是不论我如何劝说,都不肯支持你的,不如过两日我伤好一些再请他来,如何?”

公孙峪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根本不会放张重渡离开,早一日晚一日,没区别。

他可是到现在也想不通,张重渡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就得了先帝的信任。能如此迅速得到君王的信任,他十分佩服。

要走上太傅之位,要做出让后人歌功颂德之事,他还需张重渡为他谋划。

且他十分胸有成竹,要让张重渡帮他,如今看来也不是很难,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张重渡竟然对长公主用情至深,就别怪他利用长公主,让他乖乖听话了。

“好,太傅就先休养两日。”

公孙峪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口又停了脚步,回头道:“对了,我从未见过三公主,自然不知道三公主行踪。”

话虽这样说,但一走出房门,公孙峪便吩咐下属将辛玥“请”过来。

张重渡握紧拳头,狠狠看着门口,他知道公孙峪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当然不会告诉辛照昌三公主的行踪,但他绝对会用辛玥威胁自己。

好在,公孙峪应该不会伤害辛玥。

此时,他真恨不得杀了公孙峪,可他身负重伤,连走出这里的能力都没有,反而还连累了辛玥。

再恨也没有用,他必须想办法带着辛玥尽快离开这里。

也不知此时的辛玥清醒了没有,清醒之后又该有多无助多害怕,公孙峪派去的人会不会吓坏了她。

他的小公主,他本想给她最安稳的生活,没想到却让她遭受了此番惊吓。

他不过是想和心爱之人过平凡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张重渡挣扎着要起身,下一刻便痛得无法动弹,他感觉到,除了后背,还有腰间、手臂和腿部,好几处都很疼,想来他受伤的地方颇多,公孙峪又不可能给他用好药,绝不是一两日就能养好的。

这样的身体定是逃不出去的,他得和公孙峪多周旋两日,再想办法逃离。

客栈中,衣橱中的辛玥清醒过来,想起昨夜的事,担忧无助害怕统统涌上心头,她紧紧抱着包袱坐在衣橱中,不知该怎么办。

除了等张重渡回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坚信,张重渡肯定不会死,他还要起兵反叛建立新朝,怎么可能死!她一定要等他回来。

辛玥坚定了决心,轻轻推开了衣橱门,打算先吃点东西,她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力气等张重渡回来。

谁知,刚迈出衣橱,就看见房中站在两个黑衣人。

她心头慌乱,紧紧抱着包袱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