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张重渡忙喊醒辛玥, “三公主,快醒醒。”
辛玥睡得正香,她的头抵着张重渡的下巴, 像是小猫一般蹭蹭, “太傅,我好困。”
自从辛照昌告诉他身份,向她表白心意那一刻起,她始终忧心忡忡, 鲜少能这般无思无忧睡一觉。
张重渡的怀抱让她觉得舒适安稳, 好像天塌下来, 也有他为她撑着,自己根本无需担忧任何事。
“公主,这客栈有杀手。”
一句话让辛玥瞬间清醒, “有人要杀太傅?”
张重渡像是哄孩子一样, 轻轻拍着辛玥的后背, “公主别怕,眼下臣还不知道是何人要杀臣,但听这些人的脚步, 轻功是不如臣的,公主放心。”
言语间, 张重渡隐隐闻到了迷香的气味,忙捂住辛玥口鼻,自己用内力屏息,“小心,有迷香。”
辛玥紧张起来, 缩在张重渡怀中,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四周。
张重渡从腰间掏出一药瓶, 倒一粒药丸送入辛玥口中,“服下这药,公主便不怕迷香了。”
他下床,背起包袱,辛玥也跟着下床。
“公主,一会一定要听臣的话,该跑时绝不可犹豫。”
辛玥摇头,紧紧抱住张重渡的腰,“太傅要我跑到哪里去?太傅在何处我便在何处,哪里都不去。”她仰头看向张重渡,“我知道我不会武功,是个拖累,可我也不能抛下你独自逃跑。”
张重渡抚摸着她的脸颊,“公主不是拖累,公主是臣此生最重要的人。”
透过窗户,能看见有几个人影已经等在了房门口,随时要冲进来。
张重渡沉思片刻做了一个决定,他狠了狠心,点了辛玥的哑xue,横抱起她,将她藏在房中衣橱之中。
辛玥已经预料到他要做什么,拽着他的衣袖不松手,晶莹的泪落了下来,不断摇头。
张重渡蹲下身,轻吻她的额头,抚摸她的发鬓,“他们应是冲着臣来的,公主躲在此处才是最安全的。”他取下包袱放进辛玥怀中,“通关文牒和路引都在这包袱里,还有金叶子银锭等物品公主拿好。若明天过后臣还未归,公主就一路往裕国去。”
辛玥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紧紧抓住张重渡胳膊不松手。
张重渡只能做此安排,这些人半夜偷偷前来,定是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灭口。三公主人际关系单纯,又未同任何人交恶,那这些人应是来杀他的。
想杀他的人,必定从他辞官开始就谋划好了一切,从昨日他声势浩大离开起,便躲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愿此人针对的只是他,不会向金吾卫告知辛玥的行踪。
他万般不舍看着辛玥,“若此番臣回不来,公主定要好好活下去,下辈子我再来找公主。”
辛玥使劲摇头想要说话,可她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拽着张重渡的胳膊不让他走。
张重渡看一眼门边的黑影,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打开,放在辛玥鼻下,辛玥带着泪闭眼,昏睡了过去。
他扶住辛玥的头,让她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抚过女子脸颊,眼中泪水终是忍不住滴落,深吸一口气,关好衣橱的门,放下帷幔,躲在了床后。
许是觉得迷香已起了作用,黑衣人用刀挑动门闩,门很快打开,其中三名黑衣人先进屋,轻手轻脚往床塌边走。
掀开帷幔,看见床榻上空无一人,正在黑衣人疑惑之时,张重渡手中长剑刺向为首的黑衣人,当场贯彻了他的身体,人直直倒了下去。
房内的黑衣人即刻挥剑砍向张重渡,而房外的黑衣人见此,也冲了进来。
张重渡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房内的桌椅皆被损坏,发出巨大的声响,二层厢房的灯一盏盏亮起。
有人披着外衣,打开房门来喊道:“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下一刻,这人就住了嘴。
只见几个人从房内跳出,张重渡施展轻功飞上了屋顶,其余的黑衣人皆追了上去。
张重渡一路飞奔,来到小镇外的树林旁,几名黑衣人穷追不舍,一黑衣人射出暗器,打中了他的后背,猛然地疼痛让张重渡顿了脚步。
剑风立刻出现在耳边,张重渡挡开,边同黑衣人过招,边大喊道:“是何人要置我于死地!可是有误会?”
他自认从未害过人,最有可能杀他的也只有忠于三皇子的人。
张重渡分明感觉到方才身后跟来的不止这几名黑衣人,可见这背后之人不放心,要亲眼看着他死。
不见有人回答,张重渡继续喊道:“可是来替三皇子报仇的!”
黑衣人招招皆是杀招,张重渡后背受了伤,再刺中两名黑衣人后,体力已经有些抵不住。
“可否让在下做个明白鬼!”
言语间,张重渡手臂被划伤,他长剑一划,面前的黑衣人被一剑封喉。
听不到回答,张重渡心头升腾起巨大的怒意,他本想要问清楚,解释误会,若真是他的错,自当道歉,偿命也在所不辞,若并非是他的错,此人还执意杀他,就别怪他选择同归于尽了。
看来此人认定他该死,不肯露面。
张重渡心一狠,将所有内里灌注剑中,直直冲向剩下四名黑衣人,他就算死,也要带着这些杀手一起死!
看准其中一人直接刺了过去,那人躲闪不急,长剑刺中胸口,倒地而亡。
张重渡并不回头,长剑后刺,贯穿了背后正欲攻击他的黑衣人身体。
还剩下两名黑衣人,张重渡的体力已到了极限,这些黑衣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再纠缠下去,三个人估计都活不了。
而那两名黑衣人也都受了伤,三人对视着彼此,张重渡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他问的不是谁派的,而是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看这两人的眼神,张重渡很快判断出来,这些杀手不过是杀手组织派出的人,只管杀人,不管其他。
可不论是杀手还是什么人,都有七情六欲,他打算赌一把,“我原是当朝太傅张重渡。”
此话一落,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剑松了松。
张重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道:“本官为官期间,一心为民,从未做过亏心事,你们拿钱办事,杀我无可厚非,可否让在下死之前,知道是谁要我死?”
是谁要他死已经不重要了,他就是在赌,自己为官清明,体恤百姓,上京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两人定然也听说过他,若他们之中有一人但凡还有一点点良心,家人亲友曾直接间接受过他的恩惠,他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
同时,他也在为自己恢复体力争取时间。
“今日是我们三个都死在这里,还是我给你们另指一条明路?”
张重渡拿起了手中长剑,目光狠厉看着两人。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其中一黑衣人道:“我们不知是谁要杀太傅,我们只知,不杀了太傅我们回去也……”
黑衣人话音未落,张重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剑锋划过黑衣人的咽喉,又快速刺向另一黑衣人的胸膛。
两人皆倒地而亡。
那人未说完的话是:回去也一样是死。
杀手组织就是这样,残忍冷酷。
张重渡早知此人会如何回话,他只是想利用说话时的片刻分神,杀他个出其不意。
利用别人的一丝善意,并不光明磊落,可这名黑衣人的善意并不多,方才也没想要放过他,且死在这黑衣人剑下的人又何止一二,其中应该也不乏良善之辈。
他就算是为那些人报仇了。
张重渡捂住伤口,往前走了两步,面前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这早在张重渡预料之中,只有他把所有人都杀死,幕后之人才能露面。
“不愧是张重渡,在下佩服!下官还真是不知太傅武艺这般高强,真不愧为张家后代。”
无法看清的黑暗中,一人在火光中缓缓向他走来,站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
那人脸庞渐渐清晰,张重渡惊讶道:“公孙峪!怎么会是你?”
公孙峪怒斥道:“大公主如此看重你,你为何要把大公主的心思告诉五皇子!”
张重渡一下明白了过来,难道五皇子毒死大公主,就是因为知道大公主想要夺位?
“公孙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大公主的心思我从未告诉给任何人,连姜统领我都不曾告诉,又怎会告诉五皇子?”
公孙峪拿出一封信,“这是你写给五皇子的信!大公主死后,我在护国寺五皇子房中找到的,这信是你的笔迹,你还能怎么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