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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要什么(2 / 2)

天色已经暗下来,小帐里未点灯,昏暗无比。

剑灵在林中突然消失了许久,到现在才回来。

颈上银饰在夜色里晃着光,叮叮当当响着,由远及近。

宿云微偏头看着他,听见火苗燃气的声音,随后油灯被点起,小帐里明亮起来。

玉笙寒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圆领袍,璎珞在胸前叮当作响,马尾高束起来,发绳上的铃铛也会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径直拿走了桌上的药瓶,蹲到榻前来,低声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宿云微便将手递出去,嘟囔道:“好疼。”

“东池宴叫你跳便跳,他叫你自刎你是不是也要照做?”

“玉笙寒,”宿云微有些不满道,“我是你主人。”

“是,殿下,”玉笙寒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阴阳怪气说,“东池宴真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若是我,再高的地方都不会让殿下摔伤。”

宿云微似笑非笑:“你倒是会打马后炮。”

“这算什么马后炮。”玉笙寒俯身将宿云微扭伤的脚擡起来,褪去了他的鞋子,露出那双白皙的,仿佛没怎么走过路的脚。

因为扭伤,如今脚踝肿了起来,看起来有些严重。

玉笙寒让宿云微忍一忍,将红花油抹在掌心,揉着他受伤的脚踝,一心二用道:“什么马后炮巴巴跑过来收拾烂摊子,给人上药?”

“也是我心善,换做别人,殿下今夜可难熬。”

宿云微含笑望着他:“嗯,难熬。”

语句间无比敷衍。

玉笙寒“啧”了一声,正想批判两句,宿云微已经轻轻痛呼起来,说疼。

玉笙寒注意力立刻转了,小心翼翼道:“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宿云微眼眶中满是泪意,却是问:“你为什么不用灵力为我疗伤?”

“我体内灵力源于玉剑,太过于强悍,肉体凡胎会支撑不住。”

宿云微若有所思:“就没有别的方法么?”

“从他人处借取灵力本就是逆了正途,不过依稀记得东瀛秘术中有过一术,名为换生。”

“换生?”

玉笙寒将药瓶收好,起身时宿云微的视线便跟着一起动了,真挚又安静地望着他,像是眼中心中只有自己一般。

玉笙寒话音顿了顿,忍不住擡手将宿云微颊边碎发拨弄到耳后,解释道:“换生一术看似是与性命挂钩,实则不然。”

“许多人会错了意,将此术当做是换取他人存活之法,最后的结果恐怕是将自己献祭,从他人处获得一瞬间强悍之力为自己所用。”

宿云微道:“所以换生一术,实则是用自己去献祭,以此夺取他人灵力是么?”

玉笙寒点了点头,意识到宿云微的若有所思,忙道:“殿下可别起了歪念,换生一术一出便没有收手的可能,献祭者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再有。”

宿云微“嗯”了一声。

但究竟听进去多少,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

宿云微夜里发了烧。

玉笙寒没想到他自己一语成谶,说受了惊吓,谁想到白日在花林着了冷风,夜里便加重了病情。

宿云微烧得迷迷糊糊,隐约知道玉笙寒忙里忙外照顾他。

他勉强打起精神来,拉住了玉笙寒的衣袖。

嗓子又哑又疼,宿云微咳了许久才缓过来,指尖却一直没将那片衣袖松开。

玉笙寒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站在榻边,垂眸看着他。

宿云微轻声道:“我好不容易……别给我治好了。”

玉笙寒知道他什么意思,宿云微白日着凉是故意的,只为了坐实自己说受了惊吓那句话。

倒真是警惕,连自己都不惜利用。

东池宴第二日准备去演武场前忽然想起昨日摔伤的宿云微,他难得起了一丝浅淡的愧疚。

他知道是自己为了试探对方,忽视了对方的伤势,也因为恍了神,没能接住他。

他从桌上捡了两个栗子糕往小帐里走,掀起帘子时心跳蓦地一顿。

宿云微脸色苍白地侧躺在榻上,一只手搭落下来,一丝血色都没有。

东池宴一时间忘了呼吸,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到了榻边,将不省人事的少年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探着他的鼻息。

宿云微还没死,他还活着,但高热让他昏迷不醒,再晚些恐怕就会丢了性命。

军中出现过几次流感,那时那些体格健壮的士兵都死过几个,更何况宿云微本身身体便不好。

东池宴将他平放在榻上,唤来了军医。

军医来时宿云微已经醒了,神情不太清醒,只是揪着东池宴的衣袖不肯松开。

他会轻声问东池宴喜不喜欢他。

东池宴没吭气,他便一直问。

一直到东池宴将他那只清瘦的手拨开时,他才听见东池宴道:“你年岁尚小。”

“所以呢?”宿云微哑声道,“我难道只能活到这个年岁了么,让你连往后都不愿许诺给我?”

“你要什么?”

东池宴问他要什么,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宿云微的话是什么意思,对情爱一事知之甚少。

宿云微意识到这一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可笑,他道:“我要什么,你当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