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书香夜昙(六)
金榜题名。
多么普通又平常的一个字词,却让陈韵觉得心中有些甜蜜,他现在就像是初尝了爱情禁果的毛头小子,满脑子都是宿月昙。
科举还没正式开始,同窗坐在他旁边的隔间里,本想再同他闲聊两句,见他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同窗一副没眼看的模样,揶揄道:“瞧你这样子,别考试的时候全写了你那谁的名字。”
陈韵蹙了蹙眉,说绝不可能。
等写着判词时还是脑子劈了叉,前一句还在写君子高洁如兰,后一句便写了宿月昙。
陈韵看着自己面前的纸页无语了片刻,又觉得有些好笑,提笔将那个名字划了去。
等三天春闱一过,陈韵和同窗一起出了考场,先前来送考生的人群又聚拢过来,热热闹闹的,堵在门口,他们险些挤不出去。
同窗连考了三日,精神紧绷,现在满脸疲惫,他道:“陈兄后几日要去哪里,不如一同去游山玩水休整休整。”
楠封
陈韵纠结了半晌:“我还是不去了。”
他还得准备之后的殿试。
同窗知道他不是狂妄自大,自己只是有些努力,而陈韵是真的很聪明,他生来就是个读书的料,肯定能顺利进入殿试的,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起点。
同窗还有另一个猜测,他耸了耸肩道:“你怕是想留在京城同你那心上人多相处相处吧。”
“胡说什么,什么心上人。”
“你还死活不承认。”
陈韵哪里敢承认,他险些将宿月昙的名字写到答卷上了,心思那么明显了,只能自己极力掩饰着,怪同窗太乌鸦嘴。
两个人挤出了人群,瞧见宿月昙正捏着一块栗子糕坐在树上,看着人群,他看起来潇洒又自在,带着花木天生所具备的野性,动人又触不可及。
宿月昙瞧见了陈韵,他将剩下半块栗子糕塞进嘴里,脸颊微微鼓起来,翻身从树上跃下,带起了一阵裹着昙花香的风。
陈韵这会儿又觉得自己像登徒子了,他的视线没办法从对方的脸颊上移开,甚至想动手去碰一碰捏一捏。
但宿月昙已经将栗子糕咽了下去,淡淡道:“出来了便先回去沐浴。”
三日没沐浴了,还和那群大老爷们挤在一个考场,宿月昙现在不想离他太近。
陈韵便和同窗告别,和宿月昙保持着一人之隔回了家。
宿月昙在家中请了仆从,又给自己的院子加了结界,旁人无法进入,也能避免周遭声音扰到自己休息。
陈韵打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去宿月昙的院子时才发觉他隔开了一道屏障。
那一刻他有些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只是心情低落了一下,下一瞬便见那结界亮了亮,给他放了通行。
坏心情一扫而空,陈韵入了院子,却没在屋中看见宿月昙,满怀疑惑去了后院,这才在那一汪温泉池中看见了宿月昙的身影。
宿月昙趴在泉中的岩石上,白衣湿水后有些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后背和肩胛弧度。
长发垂落在水中,像是话本里的水妖。
陈韵知道他不是什么水妖,他只是一朵花,昙花的香气实在好闻,又那么刻骨,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也总是能在宿月昙身上闻到。
宿月昙闭着眼,他的睫羽颤了颤,到底没睁开,只道:“我让那个谁做了晚膳,你要是饿了便先去吃,不必等我。”
今日月圆,灵气较往日要多,他还要炼化灵气,得在池中多待一会儿。
但陈韵好像考了三天考傻了一般,没吭气也没动静,只是呆呆站在池边。
宿月昙轻轻擡了擡眼皮,起身后便滑入水中,像一尾鱼一样消失不见了。
陈韵猛地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退步,便见宿月昙游到池边起了水。
水花溅的四处都是,浸湿了陈韵的衣摆和鞋子,连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都落下了一点冰凉。
宿月昙脸上还挂着水珠,落在睫毛上,头发打湿粘在肩头,却不带任何情/色的暗示,清清冷冷趴在池边擡头望着陈韵,问:“最近怎么总是呆着?”
陈韵解释不清,多说多错,干脆便不说了,只道:“我不是很饿,可以等你的。”
“我可以不用进食,”宿月昙直起身拨开头发,寻了块石头坐下,漫不经心道,“幺兰说那只秃毛小鸡把他的东西偷走了,玉笙寒去找那只鸟,只剩他一人在家,晚些时候我要回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