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觉得某种特质美好,想要靠近,想要得到,想将这种美好变成自己人格的一部分,从而完整自己。”宋临景浅显易懂地解释道。
景程却撇了撇嘴,显然听明白了对方想表达什么,却似乎对宋临景的说法不够认同,他嘟囔道:“我一开始对你多糟啊,从哪看出来美好的……”
“关于‘美好’的定义,是个非常主观的事情,许多人缺少什么,就会不知不觉向往什么,虽然理智层面,我并不认同你的自我放逐,但大概潜意识里,我不可避免地会被你身上那种飘浮游移的轻盈所吸引。”宋临景字里行间荡着些无奈,“弗洛伊德认为,很多虔诚的基督教徒,就是对于耶稣形象中他们认为美好的部分,进行了长期且坚定地内摄性认同,从而可以在某种层面上更接近神。”
“爱情和信仰的底层逻辑本质是接近的,这也是为什么,在爱意攀升至某个高度时,我们总会下意识地将恋人‘神化’。”
“你之前问过很多遍,问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你,并且在毫无回应的情况下,还能一意孤行地喜欢了这么多年,我在仔细思考后,认为这也许可以充当一部分解释。”
宋临景牵着景程的手,一步步向那个已经露出塔尖的古寺走去,声音因运动而有些哑,呼吸声也比平时重些,但语气却温和又坚定:“我向往你身上我没有的特质,但因为这种特质是我永远不会被允许拥有的,所以我对于那些‘美好’的渴望,在不知不觉间走偏了一些……”
“我逐渐开始想要靠近你,得到你,将你变成我的一部分。”宋临景替景程理了理翘起的领口,淡笑着继续说道,“我的个性让无害的内摄性认同中诞生出执念,执念被我们日复一日、越发亲昵的相处滋养,而因不可抗力克制自己感情的过程漫长又艰难,在没法解脱释怀的困境里,我没有资格对你表达心意的每个瞬息,都是压在这份出格的喜欢上的砝码,争分夺秒地为我的欲望增加重量。”
“好的商人都是赌徒,赌徒一旦入场,就不会轻易收手,等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时已经太晚了。”宋临景微一停顿,又继续说道,“我停不下来。”
“我必须爱你。”
景程只觉得脑子嗡得响了一下,眼前炸出了一片星点。
宋临景给过他无数个表白,景程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适应、很习惯了,最起码,不会像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情意的剖露时那么震惊。
可没想到,宋临景只是换了套崭新的说法,他竟然就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甚至还条件反射般生出几分想要逃跑的冲动。
“听起来你的爱似乎不太纯粹。”景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抗拒,拗出无所谓的态度,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将话题变得轻松些。
“但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不是么?”宋临景笑着再次看向他。
大概是察觉出了景程的别扭和紧张,所以宋临景只是短暂沉默了几秒,便再次开口:“毕竟我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从来不信,还要怪我敷衍。”
“但确实是这样的。”
“当这些吸引我的特质出现在别人身上时,我从未产生过相似的感觉,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很难给出一个有理有据的原因。”
“变量是你,我只喜欢你,我只想拥有你,我只希望用你来完整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宋临景肩膀微微一耸,摆出了一副没办法的无奈做派:“人的感情太复杂了,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不过既然你想要个逻辑自洽的解释才能真正的安心,那我是一定会给的。”
“你只需要提要求,什么都行,我都会尽力实现。”趁着景程有些走神,宋临景找准时机,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余地,直截了当地贴了过去。
用唇瓣碰了两下景程的脸颊后,又迅速退回安全距离,他挑了挑眉,眼里满是笑意,满足得像个终于为自己讨到糖吃了的孩子:“忍一上午了。”
宋临景眸色一沉,目光侵略感很强地紧盯着景程的嘴角,似乎有些跃跃欲试:“早知道暧昧期高中生的约会这么多限制,我就不选了。”
“太纯情的恋爱方式其实并不适合我,不管是现在,还是十六岁。”宋临景嗓音低哑道,“小程。”
“如果当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只要我表白了,你答应了,我不会在乎是不是还没成年……”
“我从来都不够正派,在这种事情上,也没太多自制力。”
“我很贪婪,很急切。”宋临景若有所思地笑了一声,丝毫不准备掩饰自己那些深埋在心中几千个日夜的晦暗念头,他注视着景程,直白且露骨地坦诚道,“十六岁的我会在那年圣诞牵你的手,拥抱你,亲吻你,如果氛围足够旖旎,你的反馈足够正向……”
“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把你往床上带。”
我来啦-3-
下章应该是个万字章,这两天会趁着没考试猛猛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