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或是期待或是担忧的第一场雪,从前日出现了不甚明媚的阳光时几乎就宣告着一部分人的期待的落空,而昨日的好天气更是有说服力,连带着今日,还是一样的明媚温暖,让人的心情都更加愉悦了。
两个亲王的大婚,而且是天赐良缘,加上有幸目睹婚礼场面的人们在婚礼后的感叹,使得百姓茶余饭后的暇谈由半月前的良缘感叹转为如今对两个亲王的婚礼的描绘及婚后生活的遐想,还有就是对睿王妃及怡王王君的样貌的憧憬。
——因为即使是参加婚礼的众人也没能目睹那华丽的龙凤华盖下的人儿的真实样貌,就单是那隐约的身形就让在场的众人确定那绝对是两个大美人。朝堂上的有些高官或其家眷可能对齐北侯府八小姐齐芸有点印象,但是对于九公子安然那绝对还是在传说中,因为之前在侯府立世子时露过一面,于是即使没有见过真人,听见过的人一说,众宾客还是大概知晓了如今的怡王王君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佳人。
“皇儿,你怎么这般瞒母后和母妃呢,芸儿哀家倒是见过,可是众人皆云九公子安然容貌似仙子入尘,而且气质更是温润娴雅。婚前叫让人进宫看看,你还非要卖关子,现在让我们两个老太婆这般心急!”
端坐在长榻上的太后一身华贵的正装,衬得人雍容而富泰,满头的银发梳的整整齐齐,面上红润,七十多岁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似的。这会儿正扒着身旁的昭帝打听着孙媳,是真的好奇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孩子能让修柏那孩子这么的疼爱,而且保护的那么紧密?如果不是这突然的一场联姻,她压根儿不记得有这么一人,早些年是好奇过,但是修柏总是用体弱病深为由拒绝了,后来,就慢慢淡忘了。
昭帝淡笑着啜了口茶汤,带着几分神秘和欣喜道:“母后,别着急了。他们马上就到了,还要请您喝杯孙媳妇茶呢!”那个孩子,居然就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二哥找遍大江南北就是没有想到那个孩子会在阿修那里,不单是二哥没有想到,自己不也是么?
果然啊,以初霓和逸年的头脑,这一招虽险,但是也是最安全的,最让他们放心的啊。当初不是没有想过他们临死前将孩子交到了哪个人手中,可是独独阿修,他和二哥都不会怀疑,也没法怀疑……
你要怎么解释一个就在自己身边的人会分身有术的去千里之外抱回一个孩子,而且中间的一切都是那么巧合,时间上空间上情理上都不可能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带走孩子的人!这该要多好的把握力,又该有多好的谋划力。
昭帝又喝了口茶,是的啊,那两个人怎么会缺乏头脑呢,怎么会呢?如无意外,她可是洛国当今的国师呢,不,或者说是圣女。自己当初势力的巩固多亏了那个明丽而聪慧的女子。自己有如今的地位,那对夫妻实在是功不可没呢!一人聪明绝顶,一人才情无双,才子佳人,玉偶天成,相配得让他们连嫉妒都不能。
如果不是被权力迷了眼,如果不是被心里最后的一点不甘所惑,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十几年的痛苦内疚?到底还是错了!幸好那个孩子找回来了,这一次,他会好好的补偿的,更何况现在那个孩子还要叫自己一声父皇……
“睿王、瑞王妃到!”殿外恭候的内侍长长的一声通报,让屋里的几人都看向了门口。太后喜上眉梢的朝手旁的太妃,道:“呐,来了!”太妃笑着点点头,没有回话,只是看了看门口。
两道身影走进门,一高大挺拔一柔婉秀丽,虽然隔了小半步,但衣袖相磨,看上去果真是新婚燕尔,琴瑟和鸣,太后太妃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眼里柔和一片,真是般配呢。
“儿臣叩见皇奶奶、父皇!”秦怀珏来到三人面前几步远时,跪地请安,齐芸当然也一道请安跪地,声音里带着勉力的平静和镇定,面上虽然羞赧却透露出坚韧。这时,旁边的侍女端着漆盘跪地恭送到两人身侧,秦怀珏和齐芸各执一杯,恭送到太后面前:“请皇奶奶喝茶!”
太后一一接过笑着啜了一口:“好、好!”一旁的侍女连忙弯腰接过杯子。依此,秦怀珏和齐芸也敬了太妃和昭帝,一圈下来,夫妻两人刚坐下来,外面便又传来一声通报:
“怡王、怡王王君到——”
但那声通报里含着明显的吃惊,而且——延迟了,因为那声通报还未落音,两人便进门了,来的正是秦怀瑾和安然。
秦怀珏深沉的看着走近的两人,脸上的变得冷凝,齐芸也看着那长身玉立的挺拔男子,心里苦涩一片,又含着不得已的释然。眼角瞟了下自己的夫君,都到这一步了,还是这般执意么?
何苦呢……
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几人,安然免不了紧张起来但是礼不可失,他只能随着身旁之人一步步走近那几人,然后和身旁的人一起跪地行礼。从走进来到现在,安然突然觉得其实高高在上的几人看起来也不是那般难以接近,上座的三人,两位看起来很祥和的奶奶,一位温文的皇帝,自此就是自己的亲人了,是自己要叫皇奶奶和父皇的人了。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手上轻轻的扯了一下昭帝的宽袖,低声道:“就是他?”
昭帝没有回答太后的问话,有些愉悦的笑了笑,温和道:“快敬茶吧!”他有些耐不住的想喝那个孩子敬的茶呢,心里有个感觉仿佛这杯茶喝了那个孩子才算是真正的走进了他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