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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托(1 / 2)

洛国的风俗是傍晚夕阳渐沉之际回门,就像是刚学会独立的雏鸟在太阳落山的时候还是像回到母巢一般。而且,这还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认可和接纳,认可那个将陪伴自己孩子的另一个人,接纳一个新的家庭成员。

吃过丰盛的回门宴后,敬了茶,便可以去准备好的处所休息了。若是达官贵人家兴许还有些饭后的节目,但是在这侯府,这样的节目自然是没有的,尤其是在相聚的开心过后,那之前一直被压制的酸涩和感慨便相继而来。

看着那两个尊贵而优秀的男子,齐北侯恍惚了一下才移开了视线,到底是时间不等人,他们这些人还是熬不过时间,熬不过岁月,不承认老都不行了啊。

从前那么坚决的抵制和皇族扯上姻亲关系,即使是当年由先帝御赐、父母之命而娶的女子,也只是一个早年失去了双亲被太后照顾着的没有势力的女子,是一个有着应有的尊贵地位,衬得起齐北侯府的女子……而现在,两个孩子却走上了自己最是想避开的路。

而且,还有一个无辜的却也因为那几乎是禁忌的身份而被扯进去的孩子,他护了十六年的孩子。护着他的安全,护着他的成长,护着他的纯真,护着他的美好,到最后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了一个男子的伴侣。

世事果然弄人……

“爹爹!”看着斜对面好像突然间恍惚的男人,安然轻轻的出声喊着,清澈的眸子里纯然的担心和关怀。

“怎么了,然儿?”齐北侯瞬间回神,向平常一样,眼神慈爱的看着他护了十几年的孩子:“屋子周叔已经收拾好了,还是在安苑里……”移开眼,齐北侯对着另一边的秦怀珏两人道:“睿王和芸儿就委屈着在迎云阁下榻吧。”

秦怀珏颔首:“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一家人了哪来这般生分话。”擡眼看了一下隔着秦怀瑾的只露出小半个人形的少年,秦怀珏随手牵起右手边的齐芸,擡眼笑着道:“那小婿就和芸儿先退下了。”

这一路的沉默,本来就让齐芸的心有些紧张不安,她也能看出来那个是她父侯的男人的不在状态,她却也无法多说什么。而且,这个已经是她夫君的男人,一个自己一进门便对自己荣宠不断的男子,到底还是无法让她安心。

到底还是她看的太透,才会如此的冷静的分析着,也早在知道自己嫁入皇族之初,便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该奢求的,不该存在的。不然,只会让自己受伤。

就像是在红烛摇妆的那晚,那人在自己耳边的低语,他说:“你是睿王府的王妃,也能是今后洛国的国母,可以荣宠,可以尊贵,但是千万别奢求。”

回到了安苑,一路除了静谧就是沉默,连暗沉下来的夜色也都显得有些不知名的沉重感。廊檐上挂着的灯笼,安静的燃着,与那喜庆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儿。”在一片安静中,这样轻柔的呼唤,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下了一粒珍珠,荡开了圈圈清浅的涟漪。

安然猛然回神,擡起眼,清澈的眸子还带着些许愁绪的看着身边柔和的看着自己的俊逸华贵的青年,顿了一下才有些赧然的开口:“抱歉,我走神了……”

“永远不必跟我说这两个字的,”秦怀瑾叹息一般的说着,垂眼看着那仰视自己的少年,轻柔的声音带着美酒一般让人迷醉的味道:“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呐!”

安然愣愣的看着秦怀瑾,看着那双透着星光的深邃的眼睛,缓缓的笑了一下,再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个人对自己很好很好,那么爹爹他们就不用再为自己操那么多的心了,不用担心自己过的不好,不用担心自己生病时会没有人关心……他这一生,能帮上侯府已算意外,现在自己这个累赘有人照顾了,他们就可以放心很多了。

这样很好了。

院角站着的青年,看着这一幕,默默捏紧了身侧的拳头,冷峻的脸上闪过一瞬难以自已的痛苦,他护着的少年,在他认识到了这份超出了控制的感情时成了别家的,而且,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

齐战将擡起的脚尖收了回去,将自己彻底的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相携着进去的两人,看着那少年清浅温润的笑颜,在淡淡的灯光下柔和的让人心里安宁而又忍不住悸动。

为什么他以前都没有发现自己对然儿的心思?齐战问过自己无数遍,但是每次自问的结果都是默然。即使早就意识到了又如何?他们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兄弟,他是然儿心中无微不至的兄长……而不是一个对几乎算得上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抱以别的感情的禽|兽。

而且,他试验过,他不喜欢同性。

却是对他的然儿有这那种属于男人的欲|望。

进了屋,安然本以为那个咋呼的小侍会在,但是很奇怪的是,前来伺候的人中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晓桐被空明大师带走了,他会回来参加你的弱冠之礼的。”秦怀瑾只是一眼便知道身边的人在找什么,这个消息他本来打算晚上再说的。至于为何大师会突然的想将那个小侍带在身边,秦怀瑾想了想,没什么思绪,但是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他所乐意见到的。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那种二货的性格。

见安然张嘴欲问,秦怀瑾赶忙打断:“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明天大夫人会跟你说的。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