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有些意外,眉梢微微挑起,却没说话。他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手腕,像是在重新掂量什么。
带头官差心里更不高兴了,面上虽还维持着恭敬,嘴角却往下撇了一撇。他觉得沈清棠不识抬举。有台阶还不下,哪有人争着抢着要封自家店的?这不是故意给他添堵么?
沈清棠哪能看不出来他们想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很轻,像羽毛落地,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几分无奈。她向前走了半步,声音放缓了几分,诚恳解释:“官爷,并非我不识抬举。我感念你心软多给了我一些时间准备,感谢你愿意低调处理、不影响万客来的生意。都说知恩该图报,你为万客来做了这些,我总归不能让你空手回去交差。”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带头官差手中的令书。“你折中封几组柜台,万客来的生意不受影响,你回去也好交差。咱俩各取所需,两全其美不是吗?”
季九斜挑眉梢,眼角余光瞥向沈清棠的侧脸。
以他对自家这位师父的了解,可不是呢!
她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什么时候让人白占过便宜?这“两全其美”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最起码绝对不会是字面上的意思。
只怕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带头官差面色缓和了几分。他咂摸了一下沈清棠的话,确实在理。
封几组柜台回去交差,上峰问起来他也有话说,总比空手回去挨呲哒强。他心里十分心动,下意识看向季九。
行不行,还得宁王府的人说了算。
季九好说话地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像拂过湖面的风:“既是沈东家的店,理应听沈东家的。”
这话说给沈清棠听,更是说给带头官差听。
沈东家在他们家宁王这里那就是心尖肉,她想如何便如何。
她的意思就是宁王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