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所言不错,大道难越,確如天堑横绝。”
道衍声音平缓,“但你我虽不可直身往之,却可藉此道下修为媒,以窥玄秘。”
周平闻言,眸光微动。
“道友之意,是以此道下修为石子,落水探幽”
道人看向那翻涌暴动的恐怖雷海:“下修感悟大道,你我加庇观瞻,从而窥见肉身道深处的余性”
此间手段,不可谓不精妙,却也极尽疯狂。
毕竟,大道何其伟岸,下修感悟之时,本就是身魂性命同大道相削,稍有不慎都可能身死道消。
“只是,玄丹存在性命有限,大道侵蚀之下,恐难成矣。”
道衍頷首应下,指尖引出一缕雷水,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
“玄丹存在以性命窥探大道,固然凶险万分。”“然肉身道在世的妖王极少,如今不过二尊,且果位易革多变,就算是那两尊妖王,也难以影响肉身大道几分理性。”
“唯一需要担忧的,便是那大道侵蚀。”
“而有你我二人合力相庇,虽不能保其万分周全,却也能安然一二。”
“至少,能撑到你我窥得一丝余性。”
道人並未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盏,任由那微苦的雷音茶香在舌尖绽放。
此法虽凶,却是当下唯一的路。
若是选定的下修才情悟性卓越,借天君加庇之势,说不得还能因祸得福,道行突飞猛进,窥见寻常修士几辈子也见不到的大道风景。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在那浩瀚的大道伟力下,直接化作飞灰,湮灭不復。
“此法可行。”
“只是,何人来试”
“我周庭麾下虽有一人,名曰石樑,修行肉身道,且已至玄丹五转。”
“但其隨我周庭多年,劳苦功高,此间试探太过凶险,贫道不能代他应下,还需回京问上一问,全凭他自行抉择。”
石樑虽然魁梧凶悍,但在道人心中,也终究是看著成长起来的后辈,且以其资质,更是周庭日后砥柱,自不是隨意丟弃的耗材。
“至於星宫治下,虽有几方肉身一道的道统,如那撼山门、金刚宗等等,但皆中庸不显,並无卓越显目之辈,难堪大任。”
道人回首,望向道衍。
“就是不知道友门中,可有合適人选”
道衍轻笑一声,大袖一挥,道台四周雷霆受其气机引动,犹如群蛇退避,纷纷散开。
“此间艰巨,又何须我人族天骄涉险。”
“掳妖命试之,便足矣。”
“这苍茫万族,能证得肉身道果位的极少,精深者亦寥寥无几,但修行此道者,却是不知何其多。”
道衍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如那南疆山野的搬山猿一族,天生神力,肉身强横,便是极好的耗材。”
“还有那恆海域的吞天蟒族,血脉深厚,筋骨如龙,以及那些个王族,也皆有肉身道存在。”
其语气淡然,更是有几分寒意。
“只需將那些妖族掳来,投石问路以探幽,即可。”
“成了,是你我之幸,败了,也不过是死几个妖邪,权当是为我人族祭旗。”
说到这里,其微微一顿,神色间多了一丝认真。
“不过,这终归是一场涉及浩瀚大道的机缘,且就算是投石探幽,寻常平庸之辈也难承多久。“
”若那妖族天骄才情不够,只怕还没等触及本源,便被大道侵蚀破灭。”
“所以,贫道打算暗中寻觅肉身一道的天骄,以秘法栽培、蛊惑,引其在关键时刻感悟大道。”
道衍看向周平:“道友若方便,也可询问那石樑心思。“
”他毕竟是我人族真君,若他自愿搏这一场大造化,你我合力护持,於我人族也是极好。”
“若他无意,道友也可在治下另觅此道苗子,以便早日探究血道之秘。”
周平点头应下,也思量是否要点拔一个肉身道天骄出来。
不过,其无肉身一道命神通,且自家先后涌现灵体,也著实显眼了些,自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