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警示
贺阑川走后，沈堂凇还站在原地，手脚那股凉意一直没散，反倒顺著脊樑慢慢爬上来。他脑子里一会儿是贺子瑜咧嘴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野史上那些语焉不详字字惊心的记载。
里头那些被刻意模糊的关於北疆“非人”怪物的描述，还有甜水巷地下那扭曲可怖的炼製痕跡，此刻全都搅在他脑海里。
萧容与走回御案后，背对著沈堂凇，看著墙上悬著的那幅巨大的疆域图，目光落在北方那片用赭石色標出代表回紇势力的区域。
沈堂凇看著他挺直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会多么荒诞，多么匪夷所思，可他不能不说。子瑜还陷在那里，贺老將军受了伤，而北疆可能藏著比回紇骑兵更可怕的东西。
“陛下……”他沉默片刻终於开口了。
“嗯怎么了”他依然负手而立，语气比刚才和贺阑川说话时温和些。
沈堂凇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御案前停下，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萧容与。“臣……有话要说。关於北疆。”
萧容与见沈堂凇靠近，点头让他说下去。“先生你说。”
“臣知道，这话听起来可能很荒唐，但……但臣必须告诉陛下。”沈堂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能站得住脚跟，“臣……臣昨夜做了个梦。”
“梦”萧容与看著他。
“是。一个很混乱，很奇怪的梦。臣从未去过北疆，可梦里却看见了那里的景象。荒原，风沙，还有……还有回紇人的营地。”沈堂凇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那些反覆出现在他脑海里野史记载的片段驱使著他往下说，“臣梦见子瑜被关在一个地方，周围不只有回紇兵。还有……还有一些东西。它们看起来像人，可力气大得惊人，动作也有些僵硬古怪，不怕疼似的。梦里感觉……很不好。”
他边说边观察著萧容与的神色。见萧容与没有要打断他这无厘头的话，並且眼神专注了些，便继续开口。
“醒来后，臣越想越觉得……觉得梦里那些『东西』，和上回在甜水巷地下……”沈堂凇的声音低了下去，“和那里发现的情形，有些说不出的相似。我觉得这个梦是预感，警示著这场战爭。臣虽然不懂那些炼製的门道，可那感觉……应该多加留意。陛下，回紇那边，恐怕不单是骑兵犯边那么简单。他们可能也在弄那些……邪门的东西。子瑜落在他们手里，贺老將军又受了伤，万一……”
万一回紇人手里真有那种被炼製过的、力大无穷又难以杀死的怪物，那北疆的局势，远比军报上写的“中伏”“被掳”要凶险得多。普通的將士，哪怕是贺老將军那样的宿將，在完全陌生的、非人的敌人面前，也可能吃大亏。
萧容与沉默著。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案上一支狼毫笔的笔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只是个梦。”一个子虚乌有的梦。
“是，只是个梦。”沈堂凇立刻道，他不可能把自己是外来者的身份抖出来，也不可能讲出那本他带来的野史，只有这些怪力乱神才能去模糊他那些解释不清的事情。若是他们信，他也可以成为他们眼里的仙，只要能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