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空间里,画面再次亮起。
走廊另一边,彼得的魔杖被击飞了。
那根魔杖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在地上,滚进角落里。
他伸手想去够,但一个食死徒已经衝到他面前,狞笑著举起魔杖。
“小东西,”那人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彼得往后退,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求……求求你……”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想死……”
空间里,哈利整个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手心全是冷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焦急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看著这个彼得,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他知道他拼尽全力护住了莉莉,知道他没有背叛朋友,没有坠入黑暗,他只是一个害怕死亡、却依旧在努力坚守善良的普通人。
看著他被逼到墙角,无助地发抖哀求,看著食死徒残忍地玩弄他的恐惧,哈利的指尖都在颤抖,恨不得立刻衝进画面里,挡在彼得身前,挥开那根致命的魔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彼得心底的绝望与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他在心里一遍遍嘶吼著停下,眼睛死死盯著画面里的魔杖,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满心都是焦急与无措,只盼著有人能突然出现,救下这个无辜又善良的少年。
画面里,那个食死徒笑了,那笑容很残忍,很享受,像猫在玩弄老鼠。
“不想死那可由不得你。”他举起魔杖,对准彼得的头。
空间里,小天狼星的指节骤然攥紧,指骨泛出青白。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脸上,血液里蛰伏了十几年的恨意几乎是本能地翻涌上来——那是出卖了詹姆和莉莉、把他推入阿兹卡班无尽黑暗的叛徒,是他恨到骨髓里、恨不得亲手撕碎的人。
哪怕理智反覆嘶吼,眼前这个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少年,是另一个世界里勇敢的、拼尽全力守护朋友的彼得,和那个懦弱諂媚的叛徒判若两人,可刻在灵魂里的恨意根本不受控制。
当食死徒狞笑著举起魔杖,那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落下时,他心底竟不受控制地窜起一丝扭曲、冰冷的快意,快意在胸腔里炸开的剎那,他甚至恍惚觉得,死的若是那个真正的叛徒,该有多好。
可这快意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愧疚与自责狠狠砸中。
他猛地闭了闭眼,喉间涌上一股涩意。
他在庆幸什么
庆幸一个无辜的、从未做过任何恶事、甚至拼尽全力守护过朋友的人,即將死在食死徒的魔咒下
就因为这张和仇人一模一样的脸,他就要迁怒一个无辜的灵魂
詹姆和莉莉若在天有灵,绝不会想看到他被恨意裹挟,对一个善良的少年生出杀念。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半是恨的余温,一半是对自己卑劣念头的唾弃,两种情绪绞在一起,磨得他心口发疼。
身旁的卢平全程脸色苍白,眼底翻涌著比小天狼星更复杂的挣扎。
他看著彼得缩在墙角,无助地哀求、浑身发抖的模样,第一反应是心疼,是想立刻衝上去挡在他身前,护住这个走上了完全不同人生的彼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世界的彼得,是如何在懦弱与恐惧里一步步坠入黑暗,是如何亲手毁掉了他们四个人的一切,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遗憾与恨意。
所以当食死徒的魔杖对准彼得的额头,死亡近在咫尺时,他心底也掠过了一丝极淡、却清晰无比的快意,像是积压了十几年的鬱结,终於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但这份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掐断了,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是狼人,一生都在被世人偏见对待,最懂被无辜迁怒、被標籤定义的痛苦。
眼前的人,从来都不是那个叛徒,他善良、勇敢、重情义,他不该为另一个灵魂的罪孽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怎么能因为一张脸,就希望一个无辜的人死去
卢平闭上眼,指尖死死攥著衣角,喉咙发紧,既恨自己心底那不该存在的快意,又恨命运的荒唐,更心疼这个被逼入绝境的少年,两种情绪拉扯著,让他连呼吸都带著沉重的滯涩。
画面里,彼得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知道那些他还没来得及做的事,那些他还没说完的话,那些他还没实现的梦想,全都来不及了。
他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她做的馅饼,想起她给他织的毛衣。
他想起了莱姆斯——那个总是照顾他的人,那个在他害怕时陪著他的人,那个从来不嫌他胆小的人。
一道黑影从侧面衝出来,扑在他身上。
砰,一道咒语击中了那个人。
彼得的眼睛睁开,看到莱姆斯的脸。
莱姆斯的脸就在他面前,很近,眉头皱著,嘴唇抿著,后背被咒语击中,袍子烧焦了一大片,血正在往外渗。
空间里,卢平浑身一僵,心臟骤然紧缩,巨大的震惊与酸涩瞬间席捲全身。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替彼得挡下致命魔咒的,竟然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看著画面里浑身是伤、义无反顾护住彼得的身影,再想起方才食死徒举起魔杖时,自己心底那丝阴暗扭曲的快意,滔天的愧疚瞬间將他彻底淹没。
彼得临死前脑海里牵掛的人是他,危难时刻捨命救他的也是自己。
一个从未作恶、满心柔软的少年,到最后都在念著他的名字、信赖著他。
可他仅仅因为一张相同的脸,就阴暗地期盼过对方死去。
卢平眼眶发红,指尖颤抖著捂住心口,满心自责与难堪,羞愧得几乎不敢再看向画面。
原来自己狭隘又自私,远远比不上另一个温柔坦荡、愿意牺牲一切守护同伴的自己。
彼得鼻尖发酸,眼眶通红,下意识就想对著身旁的莱姆斯开口道谢。
莱姆斯轻轻抬手,对著他比出一个安静的手势,温柔地嘘了一声,轻声低语:“不用说,我全都知道。”
画面继续播放。
“莱姆斯……”
“快跑……”莱姆斯低声说,“快跑……”
又一个咒语击中了莱姆斯的后背,他的身体一震,但没有倒下。
他抱著彼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面的咒语。
“不……不……”彼得拼命摇头,“你会死的……”
“跑!”莱姆斯吼了出来,那声音是彼得从没听过的,“跑!”
彼得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莱姆斯还在和那个食死徒搏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每一道咒语。
他看到莱姆斯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袍子烂成一条一条的,血顺著他的身体往下淌。
他看到莱姆斯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嚇人。
终於,那个食死徒倒下了。
莱姆斯转过身,看著彼得,笑了,那笑容很虚弱,很苍白:“没事了……”
然后,他倒了下去。
空间里,哈利看得心口猛地一揪,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手心攥得全是冷汗,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盯著莱姆斯血肉模糊的后背,看著他明明虚弱到站不稳,还硬撑著挡在前面,眼底满是揪心的担忧。
罗恩看得咋舌又紧张,眉头拧成一团,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里全是著急:“梅林哪……这也太拼了……”
赫敏捂住了嘴,眼底泛起一层湿意,神色满是心疼与不安。
她清楚黑魔法咒语的杀伤力,这样接连承受重击,身体早已负荷到极限,看著莱姆斯强撑的苍白笑脸,再看他轰然倒下的瞬间,满心都是揪紧的担忧,连呼吸都带著沉重。
一旁的张建国看得一脸佩服:“好傢伙,小莱我是真没看错,仁义!实打实的仗义爷们儿!不拋弃不放弃,这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够情义,够担当!”
画面里,彼得跌跌撞撞冲回去,颤抖著抱起浑身是血的莱姆斯时,整个观影空间里都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钉在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心口被沉甸甸的情绪堵得发闷。
温热黏稠的鲜血浸透彼得的衣料,莱姆斯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身体轻得像一片风里就会碎的叶子,连睁眼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他视线对上彼得的瞬间,没有半句呻吟,没有一句喊疼,浑浊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彼得染血的衣襟上,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收紧,虚弱到极致的眉头狠狠皱起,气若游丝地开口,满心都是慌乱与担忧:“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感动瞬间衝上眼眶。
明明他自己才是那个承受了无数道黑魔法、后背血肉模糊、隨时都会失去意识的人,鲜血几乎流尽,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可在生死边缘的最后时刻,他先担心的,却是彼得有没有受伤。
哈利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他见过太多生死与共的守护,却从没见过这样刻进骨子里的牵掛,自己身处绝境、命悬一线,最先在意的永远是身边的人。
这份毫无保留、不问自己的温柔与偏爱,戳得他心口发酸,既心疼莱姆斯的隱忍,又为这份纯粹到极致的情谊动容,连呼吸都带著轻微的哽咽。
赫敏早已捂住了嘴,泪水顺著指尖不停往下淌,肩膀微微发颤。
她太清楚莱姆斯此刻的伤势有多致命,黑魔法的侵蚀、大量的失血,每一项都在把他往死亡边缘推,可他哪怕意识模糊,本能里依旧在护著彼得。
这不是一时衝动的勇敢,是藏在岁月里、刻在灵魂里的在意与温柔,这份双向的、毫无保留的情谊,让她再也忍不住,满心都是止不住的动容与心疼。
卢平鼻子发酸,下意识別开脸又忍不住转回来盯著画面,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天狼星坐在原地,原本紧绷的眉眼彻底软化下来,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动容,更多的是释然。
他见过太多背叛与阴暗,见过他们四人组最美好的模样,也见过最破碎的结局,可眼前这一幕,让他真切看到了另一段人生里,莱姆斯从未变过的温柔与赤诚,彼得从未丟过的勇敢与真心。
两个彼此牵掛、以命相护的人,把年少时的情谊守到了生死关头,他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积压的芥蒂与恨意,在这份纯粹的温柔里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动容。
角落里的李秀兰看得眼眶发热,重重嘆了口气:“这才是真的过命交情啊……”
整个空间里没有一丝嘈杂,所有人都看著画面里相拥的两人,满心都是滚烫的感动。
画面里,莱姆斯涣散的目光终於落定,虚弱地喃喃出“原来是我”,便彻底闭上了眼睛。
彼得抱著他浑身发抖,滚烫的眼泪砸在莱姆斯染血的脸颊上,整个人陷在极致的崩溃与无助里,连呼吸都带著颤音。
下一秒,莉莉的身影出现在彼得身后,掌心轻轻落在他颤抖的肩头。
空间里,莉莉的眼底泛起一层湿意,只是静静看著画面里的自己,用最沉稳的温柔接住了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
哈利就坐在母亲身侧,他早已习惯了莉莉就在身边的温暖,此刻看著画面里的母亲毫不犹豫地接过重伤的莱姆斯,用安稳的语气给绝境里的彼得托住最后一点底气,只觉得熟悉又揪心。
他亲眼看著莱姆斯以命相护,看著彼得失去依靠的崩溃,也看著母亲一如既往,把温柔和救赎递到每一个陷入黑暗的人手里,哈利的手心微微发紧,满心都是对这份双向守护的触动。
画面里,莉莉抱著莱姆斯转身离去,彼得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低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不过短短数秒,他再抬起头时,眼底所有的怯懦、慌乱、恐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沉静又锋利的坚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魔杖,没有丝毫犹豫,挺直脊背朝著炮火最激烈的战场中心走去,再也不是那个会退到墙角、只会哀求求饶的少年。
观影席角落的格林德沃原本散漫地靠著椅背,神色始终淡漠,直到看见彼得拾起魔杖、义无反顾走向战场的背影,他终於淡淡嗤笑一声,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鸣。
那不是嘲讽,是不带多余情绪、却实打实的认可。
这个被护在羽翼下的少年,在失去庇护的一刻,没有继续瘫倒沉沦,而是把眼泪和恐惧咽下去,握著魔杖直面最凶险的黑暗。
总算,没有一辈子躲在別人身后。
身边的哈利看著这一幕,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眼底泛起真切的讚许与释然。
他懂这份瞬间的成长,是被人拼了命守护过的人,终於愿意拿起武器,成为和守护者一样勇敢的人,没有豪言壮语,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无比。
画面一转,走廊另一头,弗兰克隆巴顿和两个食死徒打得正酣。
他的魔杖挥舞得虎虎生风,一道道咒语逼得那两个食死徒连连后退。
但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一直没动过。
爱丽丝从侧面衝出来,一道咒语击中一个食死徒的后背,他惨叫一声倒下。
另一个转身想跑,被弗兰克缴械。
“没事吧”爱丽丝跑过来。
弗兰克咧嘴笑了:“没事没事,小意思。”
本吉和斯图尔特从后面赶过来,看到弗兰克浑身是血,本吉嗤笑一声:“他还能嚷嚷,说明伤得不重,他要是一声不吭,才是真的有事。”
空间里,罗恩盯著並肩而立的两人,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下意识挠了挠额头,满脸困惑。
他总觉得这对男女的面孔说不出的眼熟,轮廓、神態、甚至笑起来的样子都带著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可他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想,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抓不住那点熟悉感到底来自哪里,只能含糊嘟囔:“奇怪……我总觉得他俩看著特別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