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一马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却已跨过三丈距离,刀光如匹练,当头劈下。这一刀快得惊人,刀势却堂堂正正,毫无诡诈之气。正是鹿岛新当流的真髓——以正合,以奇胜,正奇相生,无坚不摧。
岳不群身形微侧,羲和剑斜斜刺出,剑尖直指斋藤手腕。斋藤刀势不变,手腕却微微一转,太刀顺势变向,横削岳不群腰肋。这一变招行云流水,仿佛本该如此。
岳不群剑尖一点,在刀身上轻轻一点,借力飘然后退。斋藤一刀落空,却不停歇,第二刀、第三刀接连劈出,刀光连绵如浪,一浪高过一浪。
两人以快打快,转瞬间已交手三十余合。
斋藤一刀快似一刀,刀势又快又狠,却始终堂堂正正,每一刀都蕴含多年苦修的功力。岳不群暗暗点头,这人刀法確实已臻化境,比之柳生一郎那种花里胡哨的二刀流,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
又是二十合过去,斋藤忽然收刀后退,跳出战圈。
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天,整个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夕阳照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岳掌门,这是我师父传我的终极一刀。”他缓缓道,“这一刀,名叫『一之太刀』。我练了十年,从未在人前用过。今日,请您指点。”
岳不群点了点头,长剑横胸,凝神以待。
斋藤一马深吸一口气,猛然大喝一声,一刀劈下。
这一刀,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跡。刀光一闪,已到岳不群面前。刀势之猛,刀速之快,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但更可怕的是这一刀中蕴含的气势——那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个武者二十年苦修的凝聚,是他对剑道所有的理解、所有的追求、所有的执念。
岳不群眼睛眯了起来,羲和剑陡然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刺。但这一刺,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刀光,穿透了斋藤二十年的人生,直直刺向他內心深处。
刀光与剑光交错。
“当!”
一声脆响,两人同时向前一个踉蹌,隨即站定。
斋藤一马两眼都是惊恐之色,他的前胸,赫然多了一条长约尺许的伤口,皮肉捲起,鲜血汩汩淌出——但凡对方的长剑向下两分,便是开膛破胸之祸。
他转过身子,抬起头,看向岳不群,目光中满是惊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一剑……”他喃喃道,“就是中原剑道的巔峰吗”
“这算什么巔峰”岳不群摇了摇头,右手长剑挽了个剑花,“华山七剑之一的《养吾剑法》,以胸中一口浩然之气催动,信念越强,剑招威力越大。”
斋藤一马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
笑声中,有释然,有感慨,有敬佩,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笑够了,弯下腰,深深一躬。
“岳先生,多谢成全。这几年行走中原,值了。”
他转身走到礁石前,拿起那两捲图纸,双手捧到岳不群面前。
岳不群接过图纸,展开细看,確认无误,收入怀中。
他看著斋藤一马,道:“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斋藤一马呵呵笑道:“回东瀛,把这一剑告诉师父,也告诉长威斋家直老师。”
他顿了顿,又道:“我师父常说,剑道无国界,武者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