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將那四个长隨带进殿中,自己在案后坐下,翻开名册,一页一页地看。
那四个长隨站在一旁,
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太子太师要做什么,但昨晚张翀被一袖子甩出十余丈的场景,他们亲眼所见,至今心有余悸。
岳不群翻开名册后面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过去几个月里,都知监安排的“外官入东宫”记录。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耐人寻味——来的不是翰林院的讲官,就是詹事府的属官,再不就是六科侍郎或是给事中。名义上是“讲学”“督察”“慰问”,实际上干什么,谁又说得清楚
岳不群合上名册,看著跪在面前的四个人,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背后的人是谁谁让你们配合张翀的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王福磕头如捣蒜:“岳师饶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是崔公公让我们去的。”
岳不群打断他:“崔安又是听谁的都知监的条子,是谁批的”
四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开口。
岳不群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道:“你们以为,我问你们这些,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殿內一片死寂。
岳不群转过身来,目光如电:“张翀进东宫的条子,是司礼监批的红。司礼监的批红,用的是內阁的票擬。內阁的票擬,又是谁写的是杨一清、蒋冕、毛纪。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合法合规,每一环都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但是,合法合规,不代表没有问题。你们四个,就是这链条上最末的一环。我问你们,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上游是谁,而是因为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王福颤声道:“什……什么机会”
岳不群道:“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都知监里,还有谁在配合文官哪些外官以『督察』『讲学』的名义进过东宫又有谁给宫外递过条子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把这些问题答清楚了,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四人沉默了良久。
终於,其中有一人终於抵不住岳不群越来越重的威压,第一个开了口。他磕头在地,声音发颤:“大人饶命,奴婢……奴婢说。”
接下来的三天,东宫偏殿成了一个审讯室。
岳不群以那四个长隨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將都知监上下筛了一遍。每挖出一个人,就由这个人交代下一个人;每搜出一封密信,就顺著密信的来源和去向继续追查。
他用的手段,不是文官那一套“讲证据、走程序”,而是江湖上最直接的法子——审讯、逼供、对质。谁说了假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谁试图隱瞒,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对方开口——《九阴移魂大法》他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但是要几个没有半点武功的太监开口,却再容易不过。
杨玉等人也被岳不群调动起来,在內廷各处暗中查访。岳不群自己亲自坐镇,每一个被怀疑的人,他都要亲自过一遍。
隨著查问不断深入,一张触目惊心的网络徐徐浮出了水面。
都知监、司礼监、御马监、尚膳监……大明宫廷十二监,几乎每个內廷衙门都有被文官集团渗透的人。他们有的是被收买的,有的是被要挟的,有的是主动投靠的。这些人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只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安排一次“合规”的出入,传递一封“不起眼”的密信,在皇帝耳边“不经意”地说一句话。
他们就像蚁穴,一点点地蛀空著皇帝对內廷的控制。
岳不群將这张网络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索都记录在册,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宫禁为之胆寒的决定——清洗。
第一批被清洗的,是证据確凿、与文官集团有直接勾连的十七个大太监——其中甚至有两个影卫出身的权宦!
岳不群没有將他们交给司礼监审理,而是直接押送到东宫偏殿,当著所有被隔离的太监的面,一一审讯、定罪、处决。
行刑的不是刽子手,而是几个最可靠的东厂番子。
一刀一个,乾净利落。十七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东宫偏殿的地砖。
岳不群站在血泊之中,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太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听好了。从今日起,任何人胆敢与宫外文官私通消息、传递文书、安排出入,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天,整个內廷都知道了——新任太子太师岳不群,在东宫杀了十七个大太监。
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幸灾乐祸,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人是带著皇上的手諭来的,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有確凿的证据,东西两厂的番子已经四面八方控制了宫廷,谁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