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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官道相迎(1 / 2)

孟玄羽归来的那一天,盛州城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亮,东门外的官道两旁就已经挤满了人。有穿着新衣的妇人,有抱着孩子的老汉,有结伴而来的年轻姑娘,还有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有人手里举着小旗,有人捧着鲜花,有人端着热茶,还有人牵着牛、挑着酒坛——那是附近乡村的百姓,连夜赶了几十里路,就为了一睹靖王的风采。

“来了吗?来了吗?”

“还没呢,别急,说是先头部队已经到城外三十里了。”

“靖王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身高八尺,面如冠玉?”

“那还用说,大晟战神,孟氏子孙,能差得了?”

人群里叽叽喳喳,议论声此起彼伏,比集市还热闹三分。茶馆的伙计趁机端着茶盘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卖糖葫芦的小贩把草靶子举得高高的,生怕被人群挡住。

孟承佑天不亮就出了城。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蟒袍,外罩同色大氅,腰束金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明明只是来接人,他却把自己收拾得像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国宴。

他要亲自去东门城郊之外的官驿迎接孟玄羽。

官驿设在东门外三里处,地势开阔,占地数亩,青砖灰瓦的院墙连绵环绕,院内有数十间客房,平日里供进京的外省官员或外邦使臣在此沐浴更衣、打尖留宿。

孟承佑早已将整座官驿封了,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院中洒扫得一尘不染,廊下的灯笼换成了新的,连石阶上的青苔都用刷子仔细清理过。

他站在院门口,负手而立。寒风吹过来,吹得他大氅的下摆轻轻飘动,露出里面蟒袍上绣着的金丝纹样,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他眯着眼,望着官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年多没见了。

他想起西境。那时候他和孟玄羽并肩作战,一起攻打戎夏王,帐中喝酒,马上杀敌,何等畅快。

可这一次打东梁,他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铁链锁着,暗无天日,险些丧了性命。若不是卫若眉拼死相救,若不是孟玄羽在前线浴血厮杀,他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如今,仗打完了。他终于要见到那个人了。

孟承佑的心七上八下,激动,忐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这辈子,他敬佩的人不多,孟玄羽算一个。他嫉妒的人也不多,孟玄羽也算一个。他贵为先帝之子,却没有孟玄羽一半的恣意洒脱,更没法像他那样,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在禹州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马蹄声。数百匹战马同时奔腾,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官道的尽头,尘土飞扬,像一条灰黄色的巨龙蜿蜒而来。鞭笞马匹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千万面鼓同时在敲。

为首一匹高大的骏马,通体漆黑,鬃毛在风中烈烈飞扬。马背上端坐一人,身着玄色织金锦袍,外罩同色绣金线大氅,发束玉冠,肤色冷白,面容清俊。

晨光落在他肩头,将那金线绣纹映得流光溢彩,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不是孟玄羽,还能是谁?

孟承佑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匹黑马越来越近,看着马上那人越来越清晰,一时间竟忘了动作。他的目光定在孟玄羽脸上,从眉眼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肩头,来来回回地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孟玄羽也看见了他。马鞭一扬,黑马长嘶一声,在驿馆前猛地停住。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闪电,靴子踩在黄土上,溅起一小片尘土。他手里还握着马鞭,看见孟承佑的那一刻,脸上浮起惊喜之色,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孟承佑——你这是来接我了?”

两人四目相对。

一年多没见,孟承佑瘦了。虽然面色还算丰润,可整个人比起从前那个能文能武、身强体健的梁王,到底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清减。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站久了膝盖会隐隐作痛,大夫说,一年之内都不能骑马射箭。